黑暗。
无尽的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顾临风从废墟中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是浓烟和火光。
“温酌!!!”
他疯了似的冲进去,不顾灼热的空气和随时可能再次爆炸的危险。
陆辰逸和裴时序也从另一个方向冲进来,三人几乎是同时扑向那片废墟。
然后,他们看到了。
周建平的尸体倒在不远处,身上压着几根铁管,已经没有了呼吸。
而温酌……
温酌被压在一根横梁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颈侧、额头、唇角,到处都是血。
“温酌……温酌……”
顾临风跪在他身边,手颤抖着伸向他的鼻端。
有呼吸。
还有呼吸。
“叫救护车!!!”他嘶吼着,声音已经破了音,“快叫救护车!!!”
陆辰逸和裴时序冲过来,三人一起拼命地抬起那根横梁。
太重了。
太重了。
但没有人放手。
“温酌……你他妈说好的要活着……”陆辰逸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撑住……你给我撑住……”裴时序的眼镜早已不知掉到哪里,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泪水。
横梁终于被移开。
顾临风小心翼翼地把温酌抱进怀里,感觉到那具身体轻软得可怕。
血还在流,染红了他的手和衣服。
“温酌。”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那张冰凉的脸,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你说过的……你会回来……你说过的……”
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叫。
温禾追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火光映照着这片废墟,三个大男人抱着不知生死她的哥哥哭得像个孩子。
……
温酌是被一阵细碎的疼痛唤醒的。
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在身体各处刺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碾过,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存在感。
他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意识在黑暗中沉沉浮浮,耳边隐约传来一些声音,有人在说话,很轻,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颅脑CT没有异常,主要伤在左肋和右臂……失血过多,但好在……”
“……他什么时候能醒……”
“……观察二十四小时……”
声音又消失了。
温酌感觉自己沉入了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