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少帅,要钱有钱,要枪有枪,唯独缺人心、缺支持。刘珍年此刻率胶东两万兵马投效,无异于雪中送炭,少帅必然欣然接纳,番号、粮饷、名分,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予,绝不会像娘希匹那般斤斤计较、步步算计。
更重要的是,奉系与胶东本就有旧缘,原主早年便隶属奉系,此番回归,名正言顺,无需背负背主求荣的骂名。
而且东北和胶东隔着渤海,刘珍年等人的投靠属于是名义上,少帅的手实际上伸不到山东来,这让刘珍年日后的发挥,也会更自由一些。
可问题在于,他知晓历史,可他手下的这些将领、幕僚,一无所知。
在他们眼中,奉系已退守关外,大势已去,张汉卿不过是个尚未站稳脚跟的少帅,远不如手握中央大义的娘希匹先生、拥兵数十万的冯玉祥靠谱。让他们放弃眼前的“明主”,去投靠一个看似日暮西山的奉系少帅,难度无异于登天。
队伍,不好带啊。
刘珍年轻叹一声,压下心中的思绪,没有立刻拍板,而是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开口问道“你们三人,意见便是如此?非蒋即冯,别无他选?”
刘熙九重重点头“大哥,我是黄埔出身,娘希匹先生是国民革命的领袖,投靠中央,是咱们唯一的正途!冯玉祥反复小人,绝不可信,万万不能投他!”
黄百韬眉头微蹙“冯玉祥确不可靠,娘希匹先生虽多疑,但终究是中央正统,投蒋,是最优解。”
赵振起则一贯沉稳,只道“全凭司令定夺,我等唯司令马首是瞻。”
刘珍年心中了然,这三人便是突破口。只要先说服这三位核心心腹,再去挨个做通六个旅长的工作,统一思想便不难。
他先是看向赵振起,这位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忠心耿耿,唯命是从,是最容易说服的一个。
“振起,你可知,我胶东兵马,早年隶属何人?”刘珍年沉声问道。
赵振起一愣,随即答道“回司令,咱们早年便是奉系麾下,归张大帅节制。”
“不错。”刘珍年颔首,“如今张大帅已逝,少帅执掌东北,根基未稳,急需关外势力支持。
我等本是奉系旧部,此番回归,如同游子归家,名正言顺。若是投蒋,咱们便是杂牌军,处处被排挤、被削权,你觉得,以娘希匹的秉性,会真心待咱们这支杂牌军吗?”
赵振起本就没有主见,只听刘珍年的命令,闻言略一思索,便抱拳道:“司令所言极是!我明白了,全听司令的,咱们投少帅!”
刘珍年随即看向黄百韬,这位日后的国民党名将,眼光毒辣,看透世事,只需点透利弊,便能说服。
“百韬,你久历军阀,深知冯玉祥为人,我便不多言。至于娘希匹先生,你觉得他会容忍咱们胶东在他的眼皮底下,保持半独立状态吗?”刘珍年目光锐利“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咱们投过去,第一步缩编,第二步调防,第三步吞并,三步下来,胶东还是咱们的胶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