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莱七县全面易主的捷报,在占领完成的当日深夜,便由专差快马加鞭送抵烟台司令部公署。
消息传到的那一刻,刘珍年正对着胶东全境地图闭目沉思,副官走进书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司令!成了!施中诚师长、王耀武旅长全线报捷——广饶、临淄、寿光、益都、安丘、昌乐、临朐,七县全部拿下,无一疏漏!”
刘珍年微笑着“当真?全拿下来了?没有遇到中央军阻拦?”
“当真!”副官连连点头,“陈调元的主力还在济南整顿,连胶莱河都没摸到,七县已经全在我们手里了!”
话音未落,书房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珍年的胞弟刘锡九与参谋长韩洞,还有王静涵一前一后快步而入,三人脸上都挂着压不住的喜色,进门便拱手道贺。
韩洞率先上前,指着地图上连成一片的胶莱区域,声音洪亮难掩兴奋“司令!大功告成啊!这一下,咱们胶东彻底活了!胶莱七县土地平坦、土质肥沃,是山东半岛数一数二的粮棉主产区,耕地广袤、物产密集,往后咱们的粮草、兵源,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刘锡九也快步上前,手指在地图上一一划过,语气里满是振奋的盘算“大哥,不止是土地!我对照咱们原有十四县的财税账册仔细核算过,胶莱七县在册人口合计一百二十五万,税源集中、富庶程度更高,一年稳稳能给咱们增加二百万大洋的财政收入!”
他掰着手指,一项项算得明明白白“寿光官台盐场每年盐税收入就极其可观,羊角沟码头的过境税、货栈税也是一样。益都县城工商云集,油坊、粮栈、布庄、商号遍布。广饶、临淄、安丘三县是粮棉大区,剩下昌乐、临朐的山货、皮毛、集市杂税也是不少钱。这七县一到手,咱们全年财税加上矿收,有将近七百多万大洋了,扩军、购械、养兵,再也不用缩手缩脚!”
韩洞越说越是意气风发“更关键的是地势!胶莱河一道天险横在西面,沂蒙山地挡在西南,咱们以寿光、临朐为两翼,进可攻退可守,济南的力量再也别想轻易伸进胶东。往后,山东东半部分,就是咱们说了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室皆是扬眉吐气的欢悦,唯有王静涵说着说着,眉头渐渐沉了下来,刚刚涌上脸颊的喜色一点点淡去,多了几分隐忧。
刘珍年看在眼里,淡淡开口“静涵,你有心事?”
王静涵迟疑片刻,还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司令,娘希匹先生此人外宽内忌,掌控欲极强,如今咱们硬生生从中央嘴里抢走七个县、一百二十五万人口、每年二百万大洋的税源,相当于断了南京在胶东的一大笔财路,他嘴上不说,心里必定记恨。陈调元是他亲命的山东省主西,咱们这等于当众打了南京的脸,我怕娘希匹一旦腾出手,就会调集大军围攻胶东,到时候咱们四面受敌,恐怕不好应付。”
这话一出,刚刚还喜气洋洋的书房,瞬间安静了几分。韩洞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隐患。
刘珍年却忽然笑了,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带着十足的笃定,缓步走回桌后坐下:
“你啊,就是心思太重。娘希匹先生?他现在哪有功夫管我们?”
他拿起桌上的中原态势简图,轻轻一敲“冯玉祥已经摆开阵势,要和他拜拜手腕。娘希匹先生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拉拢石友三、策反韩复榘,忙着调兵遣将、拼凑力量,眼睛死死盯着河南、河北。胶东这七个县、二百万税收,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为了这几县动兵围攻胶东?不值得,也没时间。”刘珍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