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5月20日,津浦铁路的晨雾里,晋军的野炮先声夺人。
德州城北的哨卡被炮弹掀飞时,韩复榘的参谋处长正拿着标满红箭头的地图,在济南总司令部里急得直跺脚。
“主西,傅宜生的第十军三个师过了沧州,李生达第四军绕开衡水,两路齐头并进,德州守不住了!”
韩复榘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的“济南”二字。
“来的太快了。。太快了。。”韩复榘忍不住念叨着,他的第一军团属于自已的嫡系兵力不过4万多人,要守黄河南岸、济南城防还有胶济线,本就捉襟见肘。他本以为这场大战怎么也得还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可以让自已的山东地盘缓和一下经济,好展开扩军。
结果战争来的太快了,自已眼下只有孙桐萱的20师,谷良民的22师和曹福林的29师,外加一个骑兵师和一些直属部队,而傅宜生虎视眈眈,足有十万大军扑了过来。
“让德州的警戒营撤,别做无谓牺牲。”韩复榘的声音沉得像铁“电令聊城、滨州的地方保安团,炸毁桥梁渡口,迟滞晋军三天,主力全部撤回黄河南岸。”
参谋愣了一下“主席,这就放弃鲁北了?”
“不放弃,拿什么守?”韩复榘猛地拍桌“孙桐萱的第二十师是我的家底,曹福林的第二十九师守西郊,展书堂的手枪旅守城区,每一个人都要用到刀刃上!”
不出三日,消息接连传回济南。5月20日德州陷落,5月23日临清、聊城被晋军占领,5月25日,滨州的保安团刚炸完黄河渡口,晋军的先头部队就已经抵达济阳城下——那是济南的北大门,过了济阳,泺口的黄河铁桥便近在咫尺。
济阳的枪声,是济南保卫战的第一声号角。
傅宜生骑着白马,立在济阳城外的土坡上,身后是十万晋军主力。他身着晋绥军的灰布军装,腰间挂着指挥刀,目光扫过前方的防线。“告诉冯鹏翥,第九军主攻济阳,李生达第四军绕到侧翼,今日日落前,必须拿下济阳!”
晋军的炮火密集得像雨点,济阳的土城墙被轰出一个个缺口。韩复榘派去的一个营,在城墙上死守了四个小时,营长阵亡,士兵伤亡过半,最终被迫突围。当济阳失守的消息传到济南,韩复榘立刻下令“炸桥!”
6月5日凌晨,泺口黄河铁桥的爆炸声震彻两岸。巨大的铁架轰然倒塌,坠入浑浊的黄河水中。
孙桐萱站在南岸的战壕里,看着北岸黑压压的晋军,对身边的团长们吼道“兄弟们,这桥一炸,我们就没有退路了!第二十师是主西的心头肉,也是济南的顶梁柱,今天起,咱们就守在这南岸,晋军想过黄河,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孙桐萱的第二十师,是韩复榘一手带出来的嫡系,这一个师的部队就有一万五千人。此刻,他们在泺口、鹊山一线构筑了三道防线,战壕挖了两米深,上面铺着木板和沙袋,轻重机枪架在掩体后,枪口直指黄河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