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的青岛,秋高气爽,海风的咸湿气息,拂过德式建筑林立的街巷,红瓦黄墙映着澄澈的蓝天,尽显这座海滨商埠的繁华与别致。
作为华北三大特别市之一,青岛自被划归刘珍年势力范围后,便交由其胞弟刘锡九全权打理,刘锡九行事稳妥,深谙工商贸易与港口运营之道,短短几个月,便将青岛的海关、商贸、治安梳理得井井有条,既保障了胶东腹地的物资补给,又打通了海外贸易的关键通道,成为刘珍年麾下最重要的经济与军备补给枢纽。
这日午后,青岛港外的公路上,一队身着黄布军装、腰挎盒子炮的卫队骑兵开道,几辆军用卡车紧随其后,车厢内全副武装的士兵身姿挺拔,车辕上插着的鲁军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车队一路直行,驶入青岛市区,引得街边行人纷纷驻足侧目。
刘珍年端坐于中间的黑色轿车内,手中还拿着几份公文,细细审阅着。
可能是刘珍年自已的审慎性格和原身的多疑性格撞车了,导致刘珍年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喜欢没事监看一下下属的行事。包括军队,财政等等,他都会不定期的抽查一下,尤其是关于军队的军饷发放情况,是他尤其关心的,几乎每个月到日子了,他都会特别关心的问问。
毕竟长安天子,魏博牙兵。这个时代,军队拥护他,他才是司令,是主任。不拥护他,他连狗屁都不是。
车队行至青岛督办公署门前,刘锡九早已率一众僚属在此等候。见兄长下车,连忙上前敬礼“大哥,一路辛苦,公署内已备下茶点,先歇息片刻?”
刘珍年摆了摆手,语气干脆“不必歇息,办正事要紧,去德国商行,找汉斯。”
刘锡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这位汉斯是德国克虏伯军火公司在华的核心代理商,深耕青岛多年,此前鲁军的75毫米山炮和德械装备,都是通过汉斯的商行秘密采购,双方合作已久,信誉牢靠。
只是此番兄长刚到青岛,便直奔军火商行,显然是有新的军备采购计划,他不敢多问,当即吩咐备车,亲自陪同刘珍年前往位于青岛德县路的德国商行。
德县路是青岛德籍商户的聚集地,街道两旁皆是典型的日耳曼风格建筑,德国商行便坐落在路段中心,门面气派,门口站着两名德国护卫,见到刘锡九到来,连忙躬身开门。
商行内陈设考究,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军火样品,墙上挂着德制武器的图纸,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皮革的味道,汉斯早已接到通报,身着深色西装,留着八字胡,快步从内堂走出,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热情地握住刘珍年的手“刘将军,我们又见面了,有失远迎!”
汉斯自从和刘珍年做了几笔买卖后,过的日子也是越来越滋润,尽管他卖的武器炮弹,价格还算公道,但是作为消瘦买办,从中抽出一点自已的利润,也是非常有操作空间的,这也导致了刘珍年一来买装备,汉斯就会吃的满嘴流油,所以他见到刘珍年,那真是堪比见到财神爷。
刘珍年微微颔首,落座于皮质沙发上,卫队分立两侧,气场沉稳。
刘锡九坐在兄长身侧,心中满是疑惑,此前胶东军已陆续组建四个75毫米山炮团,炮兵规模在地方军阀中已是翘楚,远超韩复榘的军队,甚至不逊于中央军的普通步兵军,实在想不通兄长还要采购何种火炮,终究按捺不住,凑近刘珍年低声问道“哥,你这是还要整炮团啊?咱手里头已经有四个山炮团了,火炮数量够使了,没必要再添了吧?”
刘珍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青岛特产的崂山绿茶,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商行内的山炮样品“够使?此前和晋绥军傅作义部在鲁中交手,你没亲眼瞧见,咱的75毫米山炮,看着轻便,能登山越野,调动快捷,可真到了硬仗关头,火力压制力根本不够。晋绥军也有山炮团,双方炮兵对轰,口径相当,火力持平,你打我一寸,我轰你一尺,谁也压不住谁,想摧毁敌军坚固阵地,撕开防线缺口,75毫米山炮的威力,差得太远。”
刘锡九眉头紧锁,心中盘算着,胶东军的四个山炮团,每团18门75毫米山炮,共计72门,配属各步兵旅,已是地方军中的顶级配置,若要提升火力,无非是加大口径,当即试探着问道“那咱要买啥?难不成是100毫米往上的野炮?可野炮笨重啊。”
“野炮也不行。”刘珍年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要的是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什么?!”
刘锡九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震惊,险些碰倒面前的茶杯,连忙坐下稳住身形,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哥,你没说错吧?150毫米重型榴弹炮?这炮别说是咱地方军,整个中国,从北洋时期到现在,就没见过哪支部队装备过这么大口径的重炮!娘希匹先生的中央军嫡系,顶多用的是105毫米榴弹炮,150毫米的大家伙,闻所未闻啊!”
作为青岛的主事人,刘锡九常年与海外商行打交道,对各国军火规格了如指掌,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属于陆军重火力范畴,射程远、威力大,一发炮弹便能轰塌坚固的砖石工事,什么战壕,战线。什么城墙地堡,在它的眼中,都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