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馆陶路日本驻青岛总领事馆
总领事佐藤荣作怒气未消。
一旁站着的钟渊纱厂厂长山口健次,胳膊上的绷带渗着血丝,弯腰躬身,语气满是谄媚的怨毒“领事阁下,那些支那人不过是乌合之众,今日若真妥协,日后青岛所有日商工厂,再无规矩可言!”
佐藤一脚踢开身前的木椅“妥协不过是缓兵之计,工资一分不发,工时照旧,山口,你放心,这些闹事的工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他转身走到窗边“去,把扶桑会的三浦林三叫来,只有他们,能收拾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支那人。”
不过半时,领事馆侧门驶入一辆黑色轿车,扶桑会头目三浦林三快步走入,此人四十余岁,身着和服,腰间挎着武士刀,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浑身透着浪人的凶戾。
日侨扶桑会,是青岛的一个浪人组织。负责帮助日本人在青岛进行一些非法活动。三浦林三是扶桑会在青岛的核心,一手操控扶桑会百余名日本浪人,平日里在青岛街头寻衅滋事、欺压民众,是日本驻青机构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领事阁下,召唤在下,可是为了白日的工潮?”三浦林三躬身行礼。
佐藤将一杯清酒推到他面前,直言不讳“黎王等人牵头罢工,搅乱青岛日商秩序,我要你今夜动手,捣毁青岛工人协会办事处,将黎王、许和尚等为首者,尽数清除,永绝后患。”
三浦林三端起清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脖颈流下,眼神狂热“阁下放心,扶桑会百余名弟兄,皆是剑道好手,今夜便踏平工会办事处,让那些支那人知道,在青岛,日本人的规矩,便是天规。”
佐藤满意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日元推至桌角:“事成之后,另有重赏,领事馆会为你们扫清一切障碍。”三浦林三收起钱,转身离去,武士刀的鞘身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冷脆的响。
此时的青岛工人协会办事处,设在四方一带的一处民宅内,不过三间平房,是工友们凑钱租下的临时据点。白日工潮胜利的喜悦还萦绕在屋内,黎王正伏在桌前,整理着罢工的诉求文书,胡骑才忙着清点剩余的传单,杨帼夫则带着几名工友,在门外巡查,防备日商工头的报复。
许和尚揣着两把短柄大刀,守在门口,白日里震慑日本卫兵的锐气未减,他拍着胸脯对黎王笑道“黎大哥,今日日本人服软,往后工友们总算能喘口气,我看那山口健次,再也不敢随意打骂弟兄了。”
黎王放下笔,眉头却微微蹙起,总觉得白日里佐藤的妥协太过轻易,日本人素来蛮横,怎会因一场罢工就轻易退让“不可掉以轻心,日本人向来阴狠,当面应下,背后未必不会使诈,今夜大家轮流值守,都警醒些。”
话音刚落,杨帼夫匆匆跑进门,声音带着急促“黎大哥,馆陶路方向来了百余人,都穿着和服,腰间挎着刀,直奔咱们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