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羁押的七八名扶桑会浪人,本就是在青岛滋事的地痞流氓,于日本而言无足轻重,方才陆战队开枪射伤了几个平民,已然算是挣回了些许颜面,犯不着为了几个浪人,赔上自已的仕途与舰队官兵的性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馆陶路上的对峙愈发紧张,民众的呐喊声不曾停歇。
片刻后,驱逐舰上的无线电传来指令,宫本一郎的声音带着不甘与妥协,传至田中健三耳中“即刻率部撤离,退回军舰,被羁押浪人交由领事馆自行交涉,不必再行纠缠!”
田中健三接到命令,如释重负却又颜面尽失,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中方官兵与群情激愤的民众,再也不敢多言,咬牙挥下手,用日语厉声下令撤退。
“撤退!撤退!哈呀一,哈呀一!”
五百名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如蒙大赦,纷纷收起步枪,狼狈地收起铁丝网与沙袋,列队朝着港口方向撤退。
当日军陆战队的身影消失在馆陶路尽头,青岛湾内的驱逐舰缓缓调转船头,旭日旗依旧飘扬,却再也没了先前的威压,缓缓驶离港口。
看着日军退却的身影,青岛街头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民众奔走相告,热泪盈眶,许和尚挥舞着大刀高声喝彩,杨帼夫与工友们相拥而泣,压抑许久的民族气节与爱国热情,在此刻彻底迸发。
刘锡九望着远去的日舰,紧绷的身形缓缓放松,身子一晃,差点没站住,他随后说道“扶桑会涉案浪人,罪证确凿,即刻按中国法律从严审理,该判刑的判刑,该关押的关押,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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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城外传来整齐的行军脚步声与汽车引擎轰鸣,刘珍年亲率第一师主力赶赴青岛,整齐的军装、精良的装备沿街道列阵,军容肃整。
虽然已经知道小鬼子滚蛋了、冲突消弭了,刘珍年还是有些不放心。
径直前往青岛公署,召来刘锡九,将日军舰压境、浪人行凶、民众对峙、走火伤人、护卫团围城逼退日军的前因后果,一字一句细细问询,
听完之后,刘珍年看向一旁的刘锡九“武年,此次你处置得当,未退一寸、未放一人,守住了青岛主权,也护住了百姓安危,实属不易。那几名扶桑浪人罪证确凿,不必顾及日方交涉,按中国律法从严审判,该监禁便监禁,该重判便重判,绝不能轻饶,也绝不让日本人有插手干预的余地。”
稍作休整,刘珍年便携刘锡九,前往青岛城内的教会医院与公立诊疗所,探望此次冲突中负伤的平民与工会成员。
病房内,中弹受伤的学子、商贩、纱厂工人躺在床上,黎王胳膊上的枪伤已做包扎,见二人前来,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刘珍年连忙上前扶住。他逐一查看伤情,温言安抚,吩咐随行副官拿出足额银元,分发给每位伤者作为疗养费用,又叮嘱院方务必全力医治,所有医药开销均由省府承担。
百姓们看着这位亲赴现场、体恤民情的主任,眼中满是感激,连声道谢的话语在病房中此起彼伏。
午后,刘珍年前往青岛中心广场,面对闻讯赶来的数万民众登台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