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予安并不知道自已复活花了多少时间,他只知道自已是从一颗莲子开始生长,生根发芽开花,这个过程肯定很漫长。
但当他看清楚玄渡的变化时,忍不住想,难道他死了一百年了吗?
玄渡简直像换了个人!
“师尊,怎么不起来?”玄渡肤色近乎苍白,唇色又艳得过分。
他稍稍弯下腰,将手递到柳予安面前,神色很淡,难以分辨情绪。
柳予安无端地后背发凉,下意识就往水池里躲,刚爬上岸,半个身子又泡回水里了。
玄渡却提前一步拽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很大,快把他腕骨捏碎。
“你跑哪里去?”他加重了力道,直接将柳予安从水池中拽出来。
哗啦一声,水珠落了满地。
一只手贴上了他的腰,将他揽入怀中。
柳予安刚刚复活,连衣服都没穿,表情正直得不行。突然被人肉贴肉地揽住腰,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抬手就要劈玄渡。
但玄渡早有防范,提前捏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很低:“不记得我了?”
柳予安心想,好像小说里死遁被抓住了,都要装失忆。
要不然他也装一个得了。
但玄渡紧接着说:“你如果不记得了,我便帮你想起来,我是你夫君。”
“……”
你刚刚还叫我师尊呢。
柳予安放弃了装失忆这条路,乌黑的发丝被冷水打湿,垂在雪白的肩头。
眼睫毛长翘浓密,他脸上还有清晰的水珠滑落后留下的痕迹,鼻梁高且细,唇色水红,光是这样低眉都让人心动。
他的表情其实很正直,只是长得太好看,干什么都让人多想。
玄渡沉默半晌,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到他肩头,遮掩了身体。
柳予安根本不抬头看他,一直埋着脑袋,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逃跑。
而玄渡虽然没动他,却站在他面前,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
他都无需抬头,那股视线太炙热,已经快把他烫伤。
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好半天,柳予安才开口问:“你怎么在这里?”
玄渡说:“师尊不认得此处了?”
怎么不认识?
这不就是他的洗澡水吗?
柳予安的复活地就在逍遥门,他之前一直被困在花里,观测不到外界,现在才知道,自已直接重生在逍遥门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玄渡。
一是之前那些事,怎么想都很难开口。
二是玄渡变化太大,他拿捏不住,就不敢乱说话。
玄渡手负在身后,指甲陷入掌心,竭力控制住自已的情绪,死死盯着他:“弟子千算万算,才找到师尊的本体所在之处,日夜等候,怎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他朝前走了一步。
柳予安又退一步。
玄渡看见他的避让,反倒轻飘飘地笑起来:“弃我而去,不是你的过错吗?为何这样委屈,像是我欺负你一样?”
他下颌很小幅度的抬起,每个字都说得怪腔怪调:“师尊真是……好狠的心。明明可以复活,却舍不得告诉弟子一句,就这么怕弟子找到你?”
换做是之前,玄渡肯定会称呼他为小源。
现在一口一个师尊,怎么想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