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越是漂亮,玄渡心底那些潜藏的委屈越是汹涌。
明明只需要五年就可以重塑肉身归来,为何舍得抛弃他整整百年?
看他痴傻,看他疯魔,就当真如此有趣吗?
玄渡用手指缓慢地摩挲着柳予安的脸颊,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柳予安从玄渡怀里坐起来,将散落的黑发捋到耳后,从上往下,视线落到玄渡脸上:“你想将我关在此处多久?”
“永远。”
“你我生命都是无穷无尽,何来永远一说?”
玄渡明知道不可能一辈子把柳予安关在这里,他固执地摇头:“你留在这里就行了。”
柳予安叹了口气,并没有跟他计较,而是问:“你为什么那么害怕我出去?是真的怕我抛弃你吗?你就那么恨我,恨我拿命护住你?”
他说这些话时,娓娓道来,那双淡色的瞳孔仿佛看透了一切:“你不过是恨你当初护不住我。”
其实玄渡做事情看起来非常没有逻辑。
保护他而死,他怎么还能恨上了呢?
他恨的是他自已,连续两次没能护住所爱之人。
“你怪我弃你而去,要对我做这些事,我也顺着你了,但你真觉得我亏欠你什么吗?”柳予安真觉得自已什么都没做错。
玄渡也跟着直起身子:“你何曾没有亏欠我!”
“欠你什么?”柳予安说:“我除了骗你努力练功之外,我还骗过你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玄渡又有点要发疯的意思,“你骗我,你心里哪里有我?”
柳予安看了眼他放在自已腰上的手,有点无语。
生气还要占便宜。
真是个色胚狐狸。
“喜欢这种事并非我能控制的,我若是喜欢,用不着你强迫也喜欢,我若是不喜欢,天塌下来我也不喜欢。”
“那为何不能喜欢我?”
柳予安耐心都要耗尽了:“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师尊跟弟子是道侣关系?你不要脸,我要脸。”
“十年前不是有对师徒结为道侣了吗?你我为何不可?”
柳予安说:“所以那个师尊至今都被人揣测,认为他对弟子心思不纯,门派已经连续十年没招到新弟子了。”
玄渡冷笑:“逍遥门本来就没什么名气,这么多年了,从未有新弟子拜入,你和我在一起,又能影响什么?”
这话可就刺痛柳予安的心了,可以侮辱他的人格,不可以侮辱他的教资!
凭什么说他招不到新徒弟!
要不是这几个逆徒死皮赖脸地不出师,逍遥门又何尝会沦落至此!
外界传言,逍遥门只进不出,进来了就一辈子都毕不了业!
这谁敢拜师啊!
又不是他教得不好……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教导弟子了,针对每个人都制定了专属的教育方针。
从剑术到阵法再到术法,他全是因材施教,害怕教不好,还会提前备课,一大半的心思都在弟子身上。
玄渡一句话就把他的努力否认了。
柳予安这人真伤心了就一个字都不会说了,他就只是把脑袋垂下来,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全没了。
眼看他神色真的黯淡下去,玄渡意识到自已说错话了,慌了神,低声下气地说道:“师尊,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去捧住柳予安的脸,结果柳予安特别生气,反而直接把他手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