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慢慢走到陈平尸身面前,蹲下身,看著他死不瞑目的双眼,暗暗思忖著:
看来陈平是汉营当前唯一一个看透自己谋算的人,並且將自己视为了比之项籍还要可怕的存在,除之而后快。
军师张良智慧如海,谋略过人,反而没有看透自己。这在於张良出身贵族世家,对於人性阴暗面的洞察与明晰,显然是不如本身就惯用阴诡毒计,兼又是自底层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出来的陈平的。
韩信心头暗嘆,那怕自己占据了先知先觉的优势,同时在走每一步前,暗中都是不知推算了多少遍,將各方的反应都计算了再计算,同时也自觉小心了又小心,將古人看得足够高,没有想到居然还是被人给看穿。
当世英雄,的確不容小覷。
而不得不说,陈平的谋算也无限接近成功了。
只是他没有算到的是,自己麾下亲卫虽少,但凭藉自己传授的后世戚军神独创的“鸳鸯阵”,愣是以少胜多,不仅將自己保护的安如山岳,反过来还將汉营亲卫给杀得血流漂杵。
此外,自己又献出了“双轮拒马”这等战爭利器,立下大功,眾目睽睽之下,刘老贼再嫉恨自己,也不敢做出擅杀无罪功臣之举,从而让他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將他剖出心肝,祭奠战死的亲卫。”韩信站起身,冷酷无情的下令道。
刘邦退走,却將陈平尸身留在这儿,打得就是一个废物利用,用以安抚韩信心头的暴怒。
对此,韩信自然也就毫不客气了。
“王上,这『双轮拒马』这等利器,就此白给了汉营,太便宜他们了。后面与我们作战,就怕也將成为我们的心腹之患。”蔡寅有些忧心忡忡,对韩信道。
韩信话语间满是轻蔑:“刘邦即使拿到了又能如何后面与我们对阵,他但凡敢用此物,保证有他哭的。”
转而看著奇形怪状战死的一乾亲卫,他眼底一抹儿浓重痛惜掠过,幽幽吐出口气,对执戟郎中郑申吩咐道:
“好生收敛埋葬,在原由抚恤、授爵的基础上,再升爵一级,荫其子女。此外,自我私人府库,额外每人再给予布帛五十匹。”
韩信的亲卫,包裹郑申等执戟郎中,是韩信入齐后就地招募的贫家子弟,对之极为忠诚。
原先韩信对他们就很不错,日常饮食,以及兵甲战马,甚或授予其家族的田宅,在诸军中都是最高的。
自寄舍重生后,韩信更为慷慨,不仅日常待遇直接翻倍,一旦战死,抚恤、爵位,也都是加倍给予。
也因此,郑申等两千亲卫,早將命卖给了他们的齐王。
——他们可死,齐王不可伤!这是两千亲卫暗中不成文的共识与默契。
毕竟当今这个世间,只要贵人敢对贱民说一句“我要你的命,授你儿子爵位”,那贱民真敢当场就死在他面前的。
除了两千亲卫,对於三万大军,韩信也是毫不含糊。凡是立下战功者,起步就是五十亩田地,並且上不封顶。反正齐地海量的土地,足够他霍霍很长时间。
像在彭城大战靳歙,区区一万军,大破靳歙数万军,固然他指挥艺术高超,但赏罚严格分明,特別有功厚赏,也是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