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婴连连挥手,引著诸將,驱赶著那两名亲卫抱著刘贾脑袋,出营帐而去。
鱼贯走出主帅营帐的诸將,仓皇如丧家之犬,不见一丝兴奋高亢了。
刘老贼颓然无力坐在软席上,足足过了半响,似乎自伤痛中挣脱出来,大为疲乏的对张良道:
“看刚才子房神色,对在取虑县下,设伏灭除韩信小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张良看著刘邦悲伤余韵尚未完全消退的老脸,一阵踌躇,最终躬身稟道:“汉王,我们何不继续围困霸王,然后分出一部分重兵,就趁著今夜,將齐王连同两万齐军,给全部吃掉。”
刘邦大讶,意外抬头看了他一眼。
以刘老贼的老辣,自然不会幼稚到以为张良意图为刘贾报仇。
沉吟半响,他犹豫道:“子房这般说,是出於什么考量”
张良嘆了口气,袖著双手,一丝不苟跽坐回软席上:“也许是我多想,但我总感觉,韩信是比之霸王还要可怕。当前就应不顾一切,先行將之灭除。”
“那怕不惜先行放过霸王”刘邦追问了一句。
“那怕不惜先行放过霸王!”张良毫不迟疑,抬头看著刘邦,断然道。
刘邦面容凛然起来。前有陈平,而今又有张良,他倚为左膀右臂的两大谋士,齐齐对韩信感到警惕,企图除之后快,由不得他不重视。
思索再三,最终刘邦开口道:
“子房谋划了这么久,莫非还没有信心在取虑县下,將韩信小儿给灭除退一步说,即使九江王有所闪失,我们还有计策兜底嘛。
靳歙、丁礼围困彭城,一直採取围而不破策略,就是引诱韩信急急赶回。一旦韩信真箇突破九江王的伏击,我们立即命靳歙抢先拿下彭城,如此断了韩信小儿的退路。
到时我们应该也已大破项籍,就此引军隨后追击,韩信小儿以区区残破之军,面临前后夹击之局,又能逃往那儿去”
说到此处,刘邦顿了一顿,方又继续道:
“况且当前楚营岌岌可危,可是我们前面耗费数年心血,付出数十万將士性命,方才好不容易换来的局面。一旦歇火,给其喘息之机,养精蓄锐,万一夜长梦多,再生变故,比如被之突围而走,为之奈何却不悔之晚矣”
原来彭城被靳歙重围,却一直不攻破,居然也是汉营针对韩信所设的阴谋。
张良无言以对,知刘邦终究对唾手可得的大败项籍的无上荣光,割捨不下,心头轻嘆,表面却神色如常,对刘邦拱手领命:
“大王放心,我將立即传信九江王,与之再好好谋算一番,务必灭杀齐王於取虑县下!”
这就是张良。在刘邦做出决策前,会充分阐述自己对接下来局势的意见与看法,供刘邦参谋决断。
一旦刘邦做出决定,无论有没有採纳他的建议,都绝不再多言,转而尽全力辅佐刘邦的决定。
刘邦点头,欣然道:“辛苦子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