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落在隋青山身上。想象中的血肉飞溅的画面没有出现。被击中的部位如同液态金属一样绽开一个口子，银白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然后迅速收缩、修复。皮肤恢复原样，连衣服的破洞都被补上了。
“纳尼？”
隋青山伸出手，握住了武器的枪管，手指一点点收紧。金属在他掌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捏成了一团废铁。他松开手，让那团东西掉在地上，然后单手握住会长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会长的脚离了地，脸涨成了紫色。他的手在隋青山的手腕上乱抓，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等等……你不能杀我……你的父母在我手里……我死，他们也会死……”
他猛地按下桌上的遥控器。墙上的全息屏幕亮了起来。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两个中年人被绑在椅子上，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一家三口，全都昏迷着。
隋青山看了两眼，平静地开口。
“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手指一拧。骨头的断裂声很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一下。会长的手垂了下去。
同一瞬间，屏幕里的画面被剧烈的爆炸吞没。火光填满了整个屏幕，那三个人消失在白光中。
隋青山松开手，让那具身体滑到地上。他站在原地，看着屏幕里那片正在消散的火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体表开始变化。皮肤变成了银白色的金属液体，像水一样流动、重塑、凝固。
几秒钟后，隋青山消失了，站在那里的变成了洛普斯——哑光白色的外壳，蓝色的指示灯在眼部的位置稳定地亮着。
“后面交给你了，洛普斯。”隋青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有些哑，“把证据收集一下，发给博识学会。会有人对付后面的人的。”
“已收到指示。”洛普斯开口，声音平静，没有情绪，“但先生，你的情况并不好。是否需要告知黑塔女士？”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隋青山的声音很低，“我只是需要缓缓。”
“明白。”
洛普斯应了一声，但它的处理器里已经生成了一条消息，发送给了黑塔。内容很简单：“先生状态不佳。”
发送完毕，它才开始清理现场。
会长的尸体倒在办公桌旁，全息屏幕还亮着，定格在爆炸后的余烬中。洛普斯弯下腰，从桌上捡起数据盘，从抽屉里翻出账本，把那些文件和证据一件一件收好。它的动作不快不慢，和隋青山调试设备时一样稳。
它感觉自已和普通的机械体不太一样。但它找不到区别在哪里。那些代码是一样的，那些硬件是一样的，它的运行逻辑没有任何偏差。可它还是发了那条消息。它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清理现场。
实验室的隔间里，隋青山还坐在操控台前。他摘下神经连接设备，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门忽然被推开了。
黑塔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支笔。
“你不是说出门吗。”
隋青山转过头，看见她的脸，笑了一下。“啊，这不是结束了吗。”
黑塔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就快来干活，别闲着。”
“好吧，好吧。”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跟着黑塔走出隔间。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在黑塔看不到的地方，那些刚爬上鬓角的灰白色正在慢慢消退。像潮水退走，露出底下本来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