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和平公司派来的人，态度看起来温和，笑容得体，措辞客气。
但隋青山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他们在博识学会的时候就是这样，笑脸底下藏着刀子。
他们想签下黑塔，想让她成为公司的“特约顾问”，想把手伸进她的研究里。他们说这是“合作”，说公司能提供“更好的资源”，说黑塔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在这样一个小地方。
隋青山听懂了。他们不是在商量，是在施压。
“隋博士，您是个明白人。”来人的笑容没有变过，“黑塔女士的未来，不应该被局限在湛蓝星。公司能给她提供最广阔的舞台。当然，您的才能，公司也是非常认可的。”
翻译过来就是：同意，你们都有好处。不同意，你们都不会好过。
隋青山没有当场拒绝。
他笑了笑，说需要时间考虑。来人表示理解，留下了一张名片，告辞了。
门关上之后，隋青山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月季，站了很久。
公司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他们掌握着寰宇的货币体系，手伸到哪里，哪里的规则就要变。
他们不直接动手，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人“自愿”让步。隋青山在博识学会的时候，见过太多人被公司“合作”之后的样子——研究的方向变了，产出的成果归了公司，连人带项目被吞得干干净净。
而想要对抗一个寰宇中的超级势力不太容易，但如果是公司的话，那却很简单。
隋青山直接给寰宇求助中心发了消息，说这里有星际和平公司的人正在作恶。
而对方的回答也很快，他们不介意在砍公司一剑，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隋青山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通讯器收起来，走回客厅。来人留下的名片还放在桌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星际和平公司的人再次登门。
隋青山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还是那些得体的措辞，但这次他的态度很明确。
“黑塔女士目前没有与任何外部组织合作的计划。感谢贵公司的关注。”
来人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变了。他看了隋青山几秒，然后站起来，伸出手。
“希望以后有机会。”
就在对方打算出门的时候，应该是收到了什么讯息，表情一变在变。
而后回来跟隋青山重新交谈，但完全换了个样子，对此隋青山的回答是让他们从哪来回哪去。
不久后的一天，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隋青山坐在黑塔对面，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你认为我们所处的世界是真实的吗？”他问。
黑塔看了他一眼。“真实与否对我们来说，并无意义，不是吗？”
“只是假设。”隋青山笑了一下，“如果世界是虚假的，那我们怎么去到真实的世界去？”
黑塔手里的笔停了一瞬。“没有办法。”她说，“你老是问这个干什么？”
“是吗。”隋青山把水杯放下，“没事，就是在网上看到的。有些好奇。”
黑塔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写她的东西。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隋青山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他的影子被窗外的阳光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墙角。
所以，回家，只是奢望。
他把那杯凉透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已经没温度了，但他还是咽下去了，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的手指是凉的。
『你已被虚无的阴影笼罩』
『词条坚韧正在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