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兵也笑了,笑完之后,脸更红了。
顾长柏挥挥手。
“行了行了,都别笑了。回去继续睡觉,明天还有训练。”
他走到那士兵面前,压低声音说。
“下次记得检查一下裤子。”
那士兵用力点点头。
后来,这个兵成了全连紧急集合最快的。
每次集合前,第一件事就是摸裤子。
苏联顾问的到来,给训练增添了不少“乐趣”。
教导团的训练是苏联人负责的,带队的顾问叫切列帕诺夫——当然,大家都叫他“蔡顾问”。
这位蔡顾问是个狠人。
训练从来不讲情面,怎么狠怎么来。野外作战、掩体构筑、夜间行军、实弹射击……每一项都往死里练。
有一次,刚下过一场大雨,操场上全是齐脚踝的烂泥。
蔡顾问带着新兵们去野外训练,走到一片泥地前,突然喊了一声。
“卧倒!”
新兵们愣在那里,看着满地的烂泥,面面相觑。
没人动。
有人偷偷往后缩。
蔡顾问看着他们,也不说话。
然后他往前一步,一个标准的卧倒姿势,整个人直接趴进了最泥泞的地方。
烂泥溅了他一脸。
他趴在泥地里,转过头,看着那些新兵。
“战场上,泥水能救你们的命。爱干净,只会让你们送命。”
全场鸦雀无声。
新兵们愣了几秒,然后“扑通扑通”全趴下了。
烂泥地里,一百多号人趴得整整齐齐。
顾长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佩服。
这老毛子,是真狠。
还有一次教目测距离。
蔡顾问站在操场上,指着远处一棵树。
“那棵树,距离多少米?”
新兵们纷纷举手。
“一百步!”
“一百五十步!”
“八十步!”
蔡顾问皱了皱眉,拿出尺子,走过去量。
量完之后,他走回来,看着那些新兵。
“刚才说的,都不对。”
新兵们愣住了。
蔡顾问拿着尺子,一步一步教。
“看好了。这是米,不是步。一米是这么长。一百米是这么远。要学会用眼睛估距离,不能靠步数。”
他教了一下午,每个新兵都挨个量过去,直到所有人都学会为止。
有个新兵小声嘀咕:“这老毛子,真有耐心。”
旁边的人捅他:“别说话,仔细学。”
晚上,顾长柏回到营房,累得瘫在床上。
黄维来了,现在他是三连的排长,天天也忙得脚不沾地。
“班长,”黄维坐在他床边,“你今天又去训练新兵了?”
顾长柏点点头:“嗯。”
“听说你把一个兵训哭了?”
顾长柏翻了个白眼:“谁说的?我那是把他逗笑了。”
黄维笑了:“我听说的版本是,你把人家裤子穿反的事编成段子,全连笑了三天。”
顾长柏也笑了。
“那不是编段子,那是真事。”
两人笑了一阵,黄维突然正色道。
“班长,你带兵的方式,跟别的长官不一样。”
顾长柏看着他:“怎么不一样?”
黄维想了想。
“别的长官,动不动就打骂体罚。你不打不骂,就靠一张嘴,那些兵反而更服你。”
顾长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打骂有什么用?打出来的兵,是怕你,不是信你。让他们服你,他们才愿意跟你拼命。”
黄维点点头,若有所思。
顾长柏拍拍他肩膀。
“行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训练。”
黄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班长,你说得对。”
顾长柏笑了。
“废话。我一直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