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杰赶紧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顾长柏哼了一声。
“孙元良骂我,是口无遮拦,该罚。李延年他们打人,是维护我,但违反军纪,也得罚。一码归一码。”
他顿了顿,又说。
“至于谁多谁少……孙元良是连长,李延年他们是排长。连长管不住自已的嘴,比排长管不住自已的拳头,问题更大。”
黄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许继甚在旁边笑了。
“营长,您这处理,服众。”
顾长柏摆摆手,走了。
禁闭室里,三个人各蹲各的。
李延年和李玉堂蹲在一起,隔着栅栏跟孙元良对视。
孙元良蹲在另一边,两只熊猫眼盯着他们,眼神复杂。
李玉堂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李延年挠挠头,突然开口。
“孙连长,对不住啊。”
孙元良愣了一下。
李延年继续说:“俺兄弟性子急,听见你骂营长,就忍不住了。你别往心里去。”
李玉堂急了:“你跟他道什么歉?他先骂营长的!”
李延年瞪了他一眼:“营长都说了,一码归一码。咱们打人不对,该道歉。”
李玉堂不说话了。
孙元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我也有错。不该嘴贱。”
他摸了摸自已的熊猫眼,龇牙咧嘴。
“你们山东人,下手真狠。”
李延年笑了:“你们四川人,嘴是真剑。”
孙元良也笑了。
三天后,三个人被放出来。
孙元良的熊猫眼还没完全消,但已经能见人了。
李玉堂的嘴角结了痂,看起来比之前还凶。
李延年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长柏站在操场上,看着他们三个。
“出来了?”
“是!”
“还打不打了?”
三个人齐刷刷摇头。
顾长柏点点头。
“行。归队。”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营的兵越练越像样。
顾长柏每天还是第一个到操场,最后一个离开。
士兵们跑得越来越快,枪打得越来越准,阵型变换越来越整齐。
谁都不再抱怨了。
因为顾长柏比他们练得还狠。
一月十五号,一个消息传来。
顾长柏正在操场上带队训练,传令兵跑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他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东征宣言》。
广州革命政府正式宣布讨伐陈炯明。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份文件,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陈炯明。
东江军阀。
手下有正规军。
不是商团那种乌合之众。
他抬起头,看着操场上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
他们跑得很快,枪打得很准,阵型变换很整齐。
但他们没打过仗。
晚上,顾长柏把几个连长叫来开会。
孙元良、黄杰、杜从戎,三个人坐在他营房里,表情都严肃。
顾长柏把文件递给他们看。
三个人传阅了一遍,脸色都变了。
“东征?”孙元良抬起头,“真要打了?”
顾长柏点点头。
“右路军是咱们粤军和两个教导团。咱们是主力。”
黄杰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营长,咱们的兵……能行吗?”
顾长柏看着他,认真地说。
“这一个月,咱们练得怎么样?”
黄杰想了想,说:“比之前强多了。”
顾长柏点点头。
“那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陈炯明不是商团,他手下的兵是正规军,打过仗。咱们的兵没打过仗,这是劣势。”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
“但咱们也有优势。咱们练得苦,纪律严,装备好。最重要的是,咱们是党军,是为革命打仗,不是为军阀卖命。”
三个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顾长柏走回桌边,坐下。
“回去告诉你们的兵,东征不是闹着玩的,会死人。但咱们是黄埔出来的,是教导团的兵,不能给黄埔丢人,不能给教导团丢脸。”
三个人齐刷刷站起来,敬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