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怎么不去。”顾长柏挑了挑眉,“白吃白喝,不去白不去。就是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正说着,李延年从操场那边疯跑过来,满头满脸的汗,军装上全是白花花的汗渍,跑到两人面前猛地刹住脚,敬了个礼:“师长!俺们营今天练了五公里越野,全营没有一个掉队的!”
顾长柏收回目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不错。”
李延年眼睛一亮,搓了搓手,嘿嘿笑着凑上来:“那……师长,是不是该奖励奖励?”
顾长柏斜了他一眼,故意拖长了语气:“你想怎么奖励?”
“要不……”李延年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像星星,“今晚加个餐?”
顾长柏摆了摆手:“加,加红烧肉。管够。”
“谢谢师长!”李延年嗷了一嗓子,转身就往营房的方向疯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弟兄们!师长说了!今晚加红烧肉!管够!”
顾祝桐看着他没正形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长柏也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纵容:“这小子,就知道吃。”
这天下午,顾长柏刚从师部出来,准备去五团的射击场看看。
刚走到门口的小路上,就看见路边站着两个人。两个年轻女人,都穿着裙子,短发,正往师部这边看;一个稳重一些,一个更有活力。吸引着军营里士兵的目光,军营里面一个异性都没有,母猪都能赛貂蝉,更何况是两个穿着裙子的女人了……
那个更有活力的姑娘看见顾长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一身军装,迈着大步,浑身带着股挡不住的锐气,忍不住扭头跟身边成熟些的女人小声嘀咕:“这人谁啊?怎么看着这么轻浮气盛的?”
稳重些的女人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伸手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你小声点!那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师师长,顾长柏!”
姑娘瞬间愣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第二师师长?这么年轻?”
“二十岁的师长,当然可以张狂。”女人点了点头,赶紧拉着她往旁边让了让,生怕被顾长柏听见。
姑娘又转头看了一眼顾长柏的背影,满脸的不可思议,小声嘀咕:“二十岁就当师长了?谁家的公子啊?”
不远处的顾长柏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却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少年意气,脚步没停,依旧大步流星地往射击场去了,是杨立华和瞿霞啊。
夜里,顾长柏刚在师部吃完晚饭,正擦着嘴,门外的传令兵快步跑了进来,脚跟一碰,敬了个礼:“报告师长!您父亲来了,就在门外。”
“什么?”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顾维翰挺着肚子走进来,头发上连苍蝇都站不住,手里夹着根雪茄,身后跟着两个拎着皮箱的随从。
看见顾长柏,他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哟呵,顾师长,忙呢?”
顾长柏无奈地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你怎么又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顾维翰眉毛一挑,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什么叫又来了?你爹来看看你,不行?”
“您上个月刚来过。”顾长柏翻了个白眼,给他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顾维翰接过茶杯,往桌上一放,东看看西看看,忍不住皱了皱眉,“一个月见一次儿子,不过分吧?再说了,你这师部,够简陋的,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
“新部队,就这样。”顾长柏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顾维翰点了点头,没再挑刺,神色松了些。
两人闲扯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家里的情况,顾维翰忽然往前凑了凑,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长柏,广州最近不太平,你知不知道?”
顾长柏抬眼看他,语气平静:“知道。”
顾维翰盯着他的眼睛,追问了一句:“你知道什么?”
“汪、胡、廖,三足鼎立。”顾长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冷静,“蒋校长靠边站着,手里攥着黄埔的兵权,随时准备插一脚。这广州城,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全是暗涌。”
顾维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靠回椅背上,点了点头:“你小子,看得还挺明白。我还以为你一门心思扑在你的部队上,不管这些事。”
顾长柏放下杯子,看着他,开门见山:“爹,您大老远跑过来,不会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吧?到底来干嘛的?”
顾维翰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他面前。
顾长柏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的名单,后面还标注着每个人的职务和联系方式,从广州军政界的要员,到商行的老板,甚至还有报社的主编。
“这是?”他抬眼看顾维翰。
“这是我在广州经营多年的关系。”顾维翰的语气沉了下来,“你拿着,万一有什么事,能用上。在这城里,手里有兵,也得有人脉,不然就是个光杆司令,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顾长柏看着手里的名单,沉默了片刻,把名单仔细折好,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知道了。”
顾维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远处广州城的灯火明明灭灭,透着股说不出的躁动。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长柏,广州要有大事件发生了。你小心点,别站错队。枪杆子握在自已手里才是真的,别的,都靠不住。”
“我知道。”顾长柏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灯火。
顾维瀚继续“大放厥词”
“胡展堂幼稚至极,简直是*治白痴,此番交锋,他恐怕凶多吉少啊。汪照明有手腕,会算计,但他执着于算计了,殊不知秩序来自于暴力,而他反而瞧不上暴力……”
“广州之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