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看着那捆箭矢,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脑中快速闪过昨夜激战的画面,正思索着是否有遗漏……
“要放把火烧了这里吗?一了百了。” 李大看着这满院的尸体和偌大的宅院,脸上带着斩草除根的狠厉,突然出声问道。
李继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权衡,最终还是缓缓摇头道。
“不可,虽然他赵家地处偏僻。但白日纵火,浓烟冲天,动静太大,只怕十里八乡都能看见。我们…还差点时间。”
“还差点什么时间?”李大不解地追问。
李继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步走到赵太公的尸体前,俯身将他拇指上一枚沉甸甸的翡翠扳指和腰间一块上好的玉佩撸了下来。
——尽量做成图财害命。
又顺手捡起了方才赵太公意图用来最后一搏、却最终放弃而扔在地上的那柄短刀。
此刀长约一尺二寸,刀身并非笔直,带着一道优雅而凌厉的弧度,靠近刀尖处有一道深深的血槽,微微一动,便在晨曦下泛着幽冷的青光。
刀柄以不知名的深色硬木制成,缠着致密的金丝,既防滑又显贵气。
护手处雕刻着简约的睚眦纹路,吞口严密,整体造型流畅而凶戾,一看便知是千锤百炼、价值不菲的杀人利器,远非寻常猎户的解腕尖刀可比。
李继业随手挽了两个刀花,刀锋破空,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果然比自家那柄轻快刁钻许多,尤其适合他自已专攻筋肉连接与要害的险恶路数。
“好刀。”李继业低声赞了一句,随即抽出自已腰间那柄原本属于原主的、已经有些磨损的旧猎刀,抛给一旁的李四。
“这个给你用。”
然后他将这柄新得的、原属于赵太公的宝刀,寻到其原配的鲛皮刀鞘,郑重地插在了自已腰侧最顺手的位置。
李继业四望一番,见房顶的疤脸儿依旧在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远近无人后,才招呼他下来。
“走,路上再说。” 李继业不再耽搁,率先向庄外走去。
一夜之间,早已习惯了听从命令、在生死边缘培养出绝对服从的众人,立刻跟上,无人多问一句。
然而,刚走出几步,李继业脚步猛地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猛然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疤脸儿,问道。
“我昨日插在赵德柱脖子上的那柄解腕尖刀,你可曾看见?”
疤脸儿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跑回院内,在管家赵福的尸体旁一阵摸索,很快便抽出了那柄造型普通、却饮血甚多的猎刀,双手捧着递还给李继业。
李继业接过,看了看刀身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点了点头,将其随意插回后腰的备用皮鞘内。
“走。”
朝霞愈发绚烂,金色的阳光铺满了大地。一行人沉默地踩着尚带露水的草地。
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浓重死亡气息的赵家庄院。数步之后,他们的身影便隐入了道旁茂密的林间,消失不见。
空旷死寂的赵家院门前,唯有那具被丢弃在地、裹尸布散开的赵德柱尸体,依旧圆瞪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浑浊的瞳孔里,最后倒映出的是走在队伍末尾、那个腰挎新刀、身形挺拔如松的李继业决然离去的背影。
随即,那身影也彻底消失在林荫深处,除了留下一地‘狼藉’,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