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若想尽快结案,或者赵村其他人想趁机捞好处,咱们这家无官身、刚刚与赵家结了死仇的猎户,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李承业听得有些迷糊,喃喃道:“所…所以咱们反而应该留个活口,证明是我们干的?”
一旁沉默的李四突然开口,解释道:“留活口?若真有赵家人活着指认,来的就不是几个衙役‘破家’索贿那么简单了。那是铁证如山,足够调动官兵围剿!下场就是不死不休。”
李承业更加困惑了,挠头道:“那…那为什么大兄走了,反而就没事了?”
李继业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目光望向李家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承业,有句老话说得好…叫宁要人知…莫要人见!”
疤脸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腰地附和道:“高!李爷实在是高!这其中的分寸火候,妙就妙在李爷您‘消失’了!
您这一走,官府和赵村那边就得琢磨。这到底是杀人后的畏罪潜逃,还是被赵家逼得活不下去、远走他乡避祸?
谁也拿不准!想拿咱们顶罪?可万一…万一李爷您真是那灭门的煞神,还在外面逍遥,他们就不怕报复吗?”
李大听完,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道:“所以…是非走不可了?”
李继业笑了笑,目光落在手中那张线条硬朗、沾染了些许晨露的猎弓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显露的野望道
“这个‘家’…太小了。既然弓弦已开,便没有回头箭。”
李承业似乎明白了一点,但又想到一个问题问道:“可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找里正叔公?还要给他送礼?”
他看着李继业提起来的装着金银的包袱,脸上满是不舍。
李继业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财,好笑地看着弟弟,反问道:“你以为我们走后,这‘嫌疑’的尺度,该由谁来把握?
又该由谁来向官府周旋,将事情定性为‘山匪劫掠’或‘悬案’?
里正叔公虽不如赵太公跋扈势大,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他的话,几分薄面还是有的。
这‘礼’不是赔罪,是买他闭嘴,是买他替我们稳住‘后方’。”
李继业话语顿了顿,还是说道:“我此去之后,为了躲避风声,短时间内也不会回来。
其间有叔公做个‘遮挡’,也不会有人难为我们家。这些带不走的东西本就是惹祸根苗,若是由我家‘漏’了出去,不比那虎尸的麻烦来的少。”
李继业话语罢,便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晨曦已彻底驱散黑暗,天光大亮。复低头道。
“不多说了,时间真的不多了,我等必须在更多人察觉赵家庄异常前,把事情都办妥了。”
言罢,李继业提起那包沉甸甸的“礼物”,率先转向,朝着李家村另一侧的里正家宅院快步奔去。
李大、李承业、李四儿与疤脸儿互视一眼,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