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势险峻,寨门紧闭,咱们难不成还能大摇大摆走进去,跟那三位寨主爷喝杯茶,问声‘您老中秋打算怎么过’?
别说见人了,怕是连山寨的影子都摸不到近前,就得被暗桩发现!”
李继业听完,想了想,语气缓和了些,解释道:“并非要深入虎穴。只是去少华山附近转转,远远观察一下地势路径,看看山下往来情况,听听风声。
多看一眼,便多一分把握。多熟悉一点,就多一分胜算!在成事之前,任何一步准备,都不嫌多!”
疤脸儿张了张嘴,还想再劝的话却被李继业这番平静,却透着坚定与谋算的话语堵了回去。
他怔了怔,看着李继业那张在树影斑驳下显得格外沉静锐利的侧脸,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这就是李爷能赢了赵家满门,而赵家只能引颈就戮的原因吧?胆大,却更心细。敢搏命,却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别愣着了,跟上!” 李承业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先跟着兄长继续前行。
疤脸儿回过神,连忙迈步追上。走了几步,他下意识地回头,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尾随,这才稍微安心,加快脚步跟紧了队伍。
……
…
少华山山势连绵,虽非绝险,却也林木幽深,易守难攻。山脚下散落着几个村落,此刻正值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田野上。
其中一个村子看起来与寻常乡野并无二致。土路蜿蜒,两旁是收割后略显空旷的田地,残留的稻茬在阳光下泛着干燥的金黄。
几间茅屋土墙静立,炊烟袅袅。村口老槐树下,一条黄狗趴着打盹。
路旁野菊星星点点开着,一个约莫五六岁、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路边,专心致志地采摘着那些淡紫鹅黄的小花。
胖乎乎的小手试图将它们编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画面异常宁静,甚至透着几分田园诗意。
“李爷,前面有村子,我去探探风?” 疤脸儿经过方才一番“思想转变”,此刻竟主动请缨,作势就要从藏身的林缘走出,去村中打听或观察。
“等下。” 李继业的手却更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与此同时,李四儿的手也伸到一半,见兄长已制止,便收了回去。
众人疑惑地看向李继业。
李继业没说话,只是下颚朝路旁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方向微微一点,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极低道。
“你们觉得……什么样的村落,什么样的百姓,才能在四百悍匪的眼皮子底下,活得如此……安然无恙,甚至透着闲适?”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俱是一凛!
他们受限于时代与见识,习惯了山匪凶残、百姓困苦的简单印象,很难想象在贼窝附近会有如此“正常”甚至“温馨”的画面。
此时被李继业这一点醒,再看向那宁静的村落、玩耍的女童。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寒意瞬间取代了最初的观感。
那阳光下的田野屋舍,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的血色朦胧。
李四儿眼神骤然冰冷,声音带着切齿的恨意与后怕接口道。
“大哥说得不错!我之前报仇心切,就曾犯过这错。想混进山下村子打听消息,差点被一户看似老实的人家卖了去领赏!
若不是当时恰好有巡山的喽啰经过,闹出动静让我警觉,趁乱钻了山林……”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众人心中警惕提到最高,顿时屏息凝神,伏低身体,借助灌木和树干隐蔽。
就在此时李继业耳朵微微一动,【伏草听风】带来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