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顿了顿,观察着两位都头的脸色,见他们并无不悦,才继续道。
“……也能让全庄的父老乡亲都亲眼瞧瞧,是咱们县衙的二位都头,明察秋毫,为民除害,诛杀了这私通巨匪、祸害乡里的恶贼!
这名声传扬出去,也是二位都头的一桩大功劳,大大的体面不是?”
张都头和李都头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动。他们这些底层武吏,升迁艰难,除了实打实的功劳,名声威望也极为重要。
若能当着全庄人的面拿下史进和少华山贼首,这“除暴安良”的名头可就坐实了,日后在县尊面前,在同僚之间,腰杆都能硬几分!
李都头当即拍板道:“果然没有取错的诨号!李吉此言有理!就这么办!
等会儿里面乱起来,我便让人带两个人,去庄里敲锣喊人!就说是县衙奉命捉拿通匪要犯,让乡亲们莫要惊慌,可来助威,共擒贼人!”
“都头缪赞了。” 李吉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暗喜,人他不嫌多,自已这步棋又走对了。
一时间,史家宅院之外,火把渐次亮起,如同一条条潜伏的火蛇,将宅院悄然围住。人影幢幢,刀枪林立,肃杀之气越来越浓。
天上一轮圆月高悬,清辉如银,冰盘也似,将大地照得一片皎洁。
院内,仍是割羊劝酒,赏月谈笑。一派中秋佳节的和乐景象。
院外,已是杀意四起,狼围虎伺。只待那雷霆一击!
当真是一番“人‘约’黄昏后”,却是杀机暗藏。依旧是“月上柳梢头”,却照见刀光剑影!
突然!
“史进!你这勾结少华山巨匪、祸乱乡里的逆贼!还不速速开门受缚,将贼首绑送出来!更待何时!”
一声中气十足、充满凛然正气的大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在史家宅院上空!正是张都头运足了气力,在庄门外厉声高呼!
伴随着这声大喝,仿佛接到了号令,围绕着史宅的四面八方,几乎在同一时刻,“呼啦啦”腾起数十支熊熊燃烧的火把!
火光冲天!瞬间将宅院四周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外面影影绰绰、刀枪并举的官兵身影!
“官兵来了!”
“庄主!外面好多官兵!”
“完了!全完了!”
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与震天怒吼,瞬间将宅内醉意醺然的欢乐气氛击得粉碎!
正厅之中,杯盘落地之声、惊呼叫喊之声、桌椅碰撞之声乱成一片!庄客们面如土色,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
史进亦是浑身一震,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但他毕竟是天罡星下界,自有几分胆魄,虽惊不乱,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都慌什么!紧闭门户!不准开门!”
他一边喝令,一边三步并作两步,疾奔至前院,手脚并用,飞快地攀上倚着院墙的木梯,探头向外望去。
只一眼,史进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火光映照下,但见庄墙之外,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影!刀枪如林,火把如星,粗粗看去,不下两三百之众!
人人面露凶光,杀气腾腾,已将庄子围得水泄不通!
他虽习武,膂力过人,但终究是庄户出身,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一时间心神大丧,方寸尽乱!脑中猛地闪过白日练刀时,那若有所觉的窥视感——原来不是错觉!原来祸根早已埋下!可此刻明白,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