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朱武便带着杨春、陈达及仅存的几名心腹喽啰,脚步一转,便朝着与史进追击方向略有偏离的西北侧潜去。
就在这两股人马分离的刹那,一株古树虬结的阴影后,李继业赤裸的身影如幽灵般无声显现。
他目光如电,左右一扫,毫不犹豫地迈动脚步,【分山拗步】词条带来的山林脚力让他如同融入了这片黑暗,悄无声息地缀上了朱武一行人的尾巴。
同时,李继业举起鸟哨,朝着史进追去的方向,出了一段事先与李吉约定好的——示意其向少华山主脉方向引敌的特定韵律。
……
…
“哈…哈…”朱武喘着粗气,感觉肺腔火辣。一夜豪饮,本就身软,再经搏杀奔逃,更是筋酥骨麻,双腿如同灌铅。
他几次想要停下稍歇,身后不远处却总是适时地响起隐约的“官兵合围”、“休走”之类的呼喝与脚步杂沓声,身后更着的喽啰也一个个的‘丢失’在路上。
逼得他不得不强打精神,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奔命。
“哥哥小心!”身旁的陈达猛然一声暴喝!
几乎同时,一道凄厉的破空尖啸自侧前方黑暗处袭来!
朱武亡魂大冒,寒气直冲天灵盖!千钧一发之际,陈达已怒吼着,将身边一名惊慌失措的庄客猛地拽起,当成肉盾,朝着暗器来袭的方向奋力掷去!
“噗嗤!”
那庄客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数支从窝弓中激射而出的短矢贯穿,身体如同破布般摔落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朱武惊魂未定,看着那顷刻毙命的庄客,心头寒意更甚。没想到逃至此等偏僻深处,竟还有如此阴险的机关埋伏!
他强压悸动,对陈达颤声道:“多谢贤弟救朱武性命!若不是…”
话音未落,另一侧的白花蛇杨春骤然怒目圆睁,再次厉喝道:“哥哥小心脚下!”
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连环枢纽,周遭黑暗中机括声连响!
“咔嚓!”“嗖嗖!”“哗啦!”
左侧,一道贴着地皮弹起的坚韧绊索猛地绷直!杨春反应极快,手中朴刀当作铁棍,怒喝一声,狠狠向下砸去,“砰”地一声将绷紧的绳索砸入土中,险险化解。
然而右侧头顶树冠忽地传来异响,一张绑着尖锐木刺的绳网兜头罩下!陈达须发皆张,虎喝一声!
他手中刀光如练,自下而上猛地一撩一挑,竟凭蛮力将那绳网挑得飞起,挂在了旁边枝桠上。
然而,真正的杀招却来自正面!三支呈“品”字形、悄无声息激射而来的竹箭,已迫至朱武面门与咽喉!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喝啊!!!”杨春目眦欲裂,头顶星光大亮!生死关头再无保留,猛地一脚踹在朱武后腰之上,自已借力向侧后方蛇翻而去!
“呃啊!”朱武被这一脚踹得向前扑跌,狼狈滚倒在地,后腰处传来钻心疼痛,一时竟爬不起来,却也侥幸避过了那夺命三箭。
“哥哥!”“三弟!”陈达与刚爬起的朱武齐声惊呼。
陈达一个箭步上前,搀扶朱武。杨春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动作却微微一滞。
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小腿外侧赫然插着一支不知何时何地射来的弩箭,箭镞入肉不浅,血流如注。
“三弟!”朱武见状,更是悲愤交加。
“直娘贼!终日打雁,叫雀儿啄了眼!”杨春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却咬紧牙关,低骂一声,竟伸手握住箭杆,猛地向外一拔!
带出一蓬血雨,随手将箭矢掷于地上,伤口处血肉模糊。他强撑着一口气站直,急声道。
“此地既有如此连环陷阱,必有官兵预伏,绝非久留之地!
陈达哥哥,你速带朱武哥哥先走!我们分头而行,混淆追兵!无论谁先回山寨,立刻点齐人马杀回来接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