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换盏间,陈彻的憨直爽快,疤脸儿的市井精明,承业的好奇追问,四儿的沉默倾听,秀娘的偶尔插话,倒也相得益彰。
陈彻话匣子打开,谈及马经便头头是道,偶尔说起自已离家“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的抱负,又引得众人一番感慨或暗笑。
事后,客栈外,李继业一行人看着陈彻骑着新得的一匹健马,兴高采烈又有些依依不舍地告辞远去,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陈彻握着手中的缰绳犹自恍惚,回想刚刚的经历,被打击了的豪情顿时对江湖又充满了期待——果然,江湖…就是江湖!
疤脸儿却转过头,对李继业笑道:“李爷,没错,就是个愣头青。几碗酒下肚,家底儿都快被套出来了,关中陈家庄人,家里是个将官世家。
也读过几天私塾,练过几年拳脚。这次是看了几本侠义话本,憧憬着想当大侠了……瞒着家里偷跑出来的。”
李承业在一旁听得一愣,疑惑道:“啊?说了这么多吗?他不就只说了自已想纵马江湖,锄强扶弱,快意恩仇吗?”
李秀娘叹了口气,横了二哥一眼,提醒道:“马呢?他要纵马江湖首先得有马吧?”
李承业更疑惑了,摸头道:“我们给他好马了呀,他原先本来也有一匹……咦,对呀,他那出门时的马呢?”
秀娘闻言无奈叹气——果然,二哥出去也是被人骗马的货。
李继业则是看着陈彻消失的方向,轻笑着摇了摇头道。
“所以他此番离家,看似豪情万丈,实则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怀揣着从话本里看来的江湖梦,带着几分家传的本事,还有一腔自已也分不清真假的‘侠义’热血……
就这么一个莽撞人,一头扎进了这红尘市井之中,来到了真正的人心鬼蜮里。”
李继业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偏西。转身道。
“好了,萍水相逢,皆是他乡过客。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继续赶路,争取在城门关闭前赶到渭州。”
一行人闻言再次上马,离开了这家小小的客栈。马蹄嘚嘚,扬起淡淡尘土。
……
经过十几日风餐露宿的奔波,马队沿着官道,终于渐渐来到渭州城下。
这十几日里,就连年纪最小的秀娘,大腿内侧的嫩肉都被粗糙的马鞍磨破了好几次,上了药,结了痂,又磨破。如今已渐渐适应,生出薄茧。
但马术方面,除了李继业本身天赋异禀又有词条加成外,进步最快的,竟是李承业。
这小子身上有一股子近乎极致的……“痴”劲。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自我逼迫,而是他能完全沉浸在自已所热爱的事情中,心无旁骛。
骑马对他而言,似乎不是苦差,而是一种乐趣。他呆在马背上的时间最长,琢磨控马技巧最用心,甚至晚上休息时,还会去马厩跟马匹“交流”,摸摸这个,拍拍那个。
短短十几日,他的骑术已隐然有青出于蓝之势,控马已颇为娴熟,甚至能尝试一些简单的马上动作。
“李爷,前面就是渭州城了。” 疤脸儿指着远处地平线上逐渐清晰的巍峨城墙轮廓,语气中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抵达目的地的松懈。
‘啊?这就到了……’ 李承业骑在马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心中竟生出几分意犹未尽之感。他还没骑够呢!
“嘿!那边牵马的!兀那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