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将挑在枪尖,痛苦挣扎的周通,狠狠掼向聚义厅前那根粗大的木柱!
“夺——!!!”
枪尖穿透皮甲与血肉,深深嵌入木柱之中,将周通死死钉在了上面!
鲜血顺着枪杆汩汩而下,迅速染红了柱基。
李继业勒住战马,虎目横扫整个山寨。
——墙下翁,窗前妇,抱刀孩…还有一地的“旧衣”…
当李继业的目光扫过时,只见那老翁眼光也骤然大亮。
竟挣脱了身旁人的拉扯,猛然上前膝行磕地高喝道。
“求壮士救我小女性命!
她被抢上山来,就关在那屋里啊!”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聚义厅侧面那处“窗前妇”所在,老泪纵横,声音凄厉欲绝。
喊罢,他不待李继业回应——或许也不敢等待——竟挣扎着爬起身。
朝着那木屋拼命奔去!那单薄衰老的身影在寒风中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跌倒,却带着一股令人心酸的执拗。
然而——
就在老者刚刚扑到那木屋破旧的窗棂前,伸手欲推未推之际——
“爹,孩儿不孝……!”
一声短促悲鸣,陡然从木屋内传出!
紧接着,便是撞入的老者撕心裂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惨烈哀嚎。
“我的儿——!!!”
木屋那扇薄薄的板门,又被“哐当”一声从里面撞开!
方才那奔去的老翁,此刻双目赤红如血,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尘土,状若疯癫。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身形纤细,衣衫破碎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面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却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一柄剪刀,正直直插在她的心口位置,没入极深,只余木柄在外!
暗红的鲜血正汩汩涌出,浸透了她的粗布衣衫,也染红了老翁枯瘦的手臂和胸前。
显然这女子在听到父亲呼喊,也瞥见寨中的变局。却反而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已屈辱的痛苦。
老翁抱着女儿尸身,跌跌撞撞冲出几步,无力地瘫跪在聚义厅前的空地上。
他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冬日天空,发出一声字字泣血、充满了人间至痛的哀嚎。
“儿啊!是为父无用……你为我活,累你受此大辱!
你既已去,为父这残喘之躯,留这污浊世上还有何意趣?!
黄泉路冷,爹来陪你!”
泣声未落,他右手已猛地握住了那柄插在女儿心口的剪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已心窝狠狠捅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烈!
李继业眉头紧锁,虎目骤然一凝,刚擒弓搭箭在手——
“噗嗤!”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利刃入肉声。
老者身体剧烈一颤,抱着女儿的手臂又紧了紧,脸上痛苦的神色却迅速被一种近乎平静的释然取代。
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怀中女儿苍白的面容,嘴角甚至扯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他整个人陡然一松。父女二人相拥着,缓缓跪倒,又向前扑伏在地,再无生息。
鲜血从两人身下缓缓蔓延开来,融在一处。。
在这刚刚还豪烈厮杀的山寨中,绽开一朵微小的血梅花。
李继业到嘴边的话,终究没有来得及张口。手中的弓弦也没来得及放出击射剪刀。
他漠然翻身下马,脚尖一勾,一杆绿沉枪已然在手。
随后虎目一转,看向满寨的“英雄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