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李继业点头道。
“李爷高明!”疤脸儿再赞叹一声,随即疑惑道。
“可这其他山?”
李继业看着血迹斑斑的山寨,漠然道:“区区清风山,哪能挡得住官兵围剿。自然需要我们帮忙“收拾收拾”一下了。
当整个青州地界,山匪不断死伤,那刚刚被“桃花山”入伙的“清风山”自然是青州龙头!”
疤脸儿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接口道。
“李爷,您不是要聚匪造反。您是要扫平青州四山!”
李继业接过话头,语气森然:“我们自已人还是太少了,山匪尝过劫掠的滋味,享受过“自由”的味道。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心性便不一样。而有些规矩一旦开始的时候没有立起来。后面便会困难重重。
这些山匪不要也罢。而这被清理后的青州群山,才是真正值得经营的根基。”
一番推演,三人一时具都无言。
良久,承业才从这复杂的谋算中回过神来,憨憨地问道。
“所以大哥,咱们是要留在青州,不走了?”
他这个问题,让沉浸在谋划中的三人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连日奔波的疲惫、血腥杀戮的压抑,都在这笑声中冲淡了不少。
李继业背着手,重新望向北方黑暗中更广阔的天地,语气恢复了那份沉静下的傲然道。
“是啊,先不走了。青州……是个好地方。”
他如数家珍般道来:“此地东靠渤海,西连中原,北控河济,南压徐兖。
境内群山连绵。有桃花、清风、二龙、白虎四山,互为犄角,易守难攻,正是立足的天然屏障。
北边靠近宋辽边境,虽时有摩擦,却也意味着战马、皮货的来源。
向南可通富庶的江淮,丝绸、粮食、盐铁不愁。向西可觑中原腹地,局势变动瞬息可知。
向东有海口,虽非大港,亦可通舟楫,连通海上,进退有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显铿锵道。
“更妙的是,若真有北方强虏异动,兵锋南指,汴京震动。
我青州之地,凭山河之险,可退足以自保,积蓄力量。
若时机恰当,未必不能进而横刀,有所作为!此处实乃蛰伏潜龙、以待风云之上好棋眼!”
李四儿听得心潮澎湃,随即想到现实,进言道。
“大哥谋划甚大,然则仅凭我们四人,纵然武勇,亦难支撑这般局面。
是否要派人回李家村,再招揽些信得过的叔伯兄弟。
或早年与家中交好的青壮前来?毕竟根基之事,终究需自已人。”
李继业缓缓摇头,望向身边三位兄弟,语气坦然笑道。
“不急。
现在回去,空口白牙。纵有血亲乡谊,里正叔公和各位长辈,见的也是我们这四个‘浪荡子’,听的是虚无缥缈的‘大业’蓝图。
若连一块实实在在的能安身立命的地盘都还没捞到手,没有真金白银、粮草兵甲摆在他们面前……”
李继业收回目光,望向漆黑无月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道。
“光画大饼,咱们那位精明的里正叔公,可是不会轻易‘吃。
一切等我们在这青州,先扎下第一根钉子再说。”
寒风依旧,但寨墙上的四人,心中却各自燃起了一团火。
昏沉的无月高天之上,群星闪动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