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如同一柄烧红的枪尖,独自悍然撞入已呈溃散之势的敌阵之中!
虎目之中,催发的煞气交融,他舌绽春雷,豪气干云,暴喝一声!
“挡我者死——!!!”
声未落,枪已出!单臂大力一抖枪杆——“千花尾”!
“噗!”“咔嚓!”“啊——!”
枪锋所向,如热刀切油!
一名山匪举起的包铁木盾,如纸糊般被洞穿,枪尖余势未衰,透背而出!
旁边挥刀砍来的匪徒,刀锋尚未及身,持刀的手臂已带着一蓬血雨飞上半空。
更有一名试图勒马阻挡的悍匪,被枪杆顺势横扫,重重砸在头盔侧面,连头盔带颅骨瞬间凹陷下去,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李继业人马合一,根本不做停留!赤炭马沿着敌人最密集的中央路径狂飙突进!
绿沉枪化作一道花枪飞影,或刺、或扫、或砸!
所过之处,矛断刀折!残肢横飞!惨嚎不绝!
竟凭一已之力,在这溃散的敌群中,硬生生犁开了一条血肉通道!
“大丈夫当如是——!!!”
承业看得热血沸腾,双目赤红,狂吼一声!
他竟也不再顾及阵型,单手擒住那面猎猎作响的官旗,另一手挺起长枪。
学着大哥的模样,猛地一催战马,紧随着那道血色枪锋,也悍然撞入了敌阵!
旗锋所指,长枪乱捅,虽不如李继业那般精准高效,却胜在势大力沉,勇不可当!
曹猛本就憨直悍勇,见此情景,哪还按捺得住?
嚎叫一声,挺着长矛就跟了上去。
张承赢虽更重章法,但此刻也被这摧枯拉朽的攻势激得豪气冲霄,铁锏挥舞,护住承业侧翼,一同杀入!
主将如此悍勇,身先士卒,其余骑士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十七骑原本还算整齐的锋矢阵,此刻被李继业这柄“尖刀”一带,瞬间拉长,化作一柄更为锋锐狂野的“骑刀”!
以李继业为绝对锋刃,狠狠贯入!顺势切开了这四十余名山匪组成的混乱阵列!
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山匪们早已丧胆,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抵抗。四十余山匪先锋,顷刻间土崩瓦解,死伤枕籍。
最后面那十来个机灵些的山匪,见势不妙,早已拔转马头,尖叫着向来路亡命逃去。
与后面零零碎碎,转弯赶来的山匪错身而过。其中有人疑惑的看着奋力逃窜的癞头张,疑惑道。
“怎么了?!”
然而下一刻,一团“花火”袭来,一点“绿叶”随着他大张的嘴径直贯入!
枪锋一转,颅碎枪出!
凡是当面之人,不管看清楚与否,只要临身便是一枪袭来!
短短不到两百米,死尸一地,空马嘶鸣。血水铺满了一路。
…
另一边马车上的疤脸儿,看着毫不犹豫转马跟骑队而去的李四儿。
也匆匆解下一匹拉车的战马,翻身上去,对车厢内喝道。
“杜娘子,尔等事尽,且我!若我等日落时分,无人而回。自去!”
语气斩钉截铁,再无平日油滑。
言罢,他猛抽马臀,朝着战场方向冲去。
路过还在发懵的平通时,疤脸儿暴喝道。
“平通!还愣着作甚?!此时多一人,便多一分声势!跟着冲!杀穿他们,才有活路!
你窝囊一辈子任人欺辱,还是搏这一回,你自已选!”
平通浑身一震,看着疤脸儿那平时谄媚、此刻却狰狞如鬼的侧脸。
又望向远处李继业那如魔神般不可阻挡的背影,以及李四儿正沉默而高效地截杀着零星逃散山匪的冷峻侧影……
恰在此时,他胯下马匹似乎被赤炭火龙驹残留的气息刺激,不安地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平通心中最后那点怯懦。
一股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怪叫一声,狠狠一夹马腹,挥舞着手中那柄并不熟练的腰刀,竟也跟着疤脸儿,朝着那片血腥的修罗场冲了过去!
杜娘子已坐到车辕,亲自驾车,回头望了一眼那毅然决然投入战场的三个背影。
又看了看道路上迅速远去的、正在衔尾追杀残匪的骑队,幽幽叹道。
“可惜……奴非男儿身。”
马车转向,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驶去。
一边是仓皇远遁的妇孺,一边是义无反顾冲向更深处腥风血雨的男儿,在这寒冬荒野上,南辕北辙,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