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儿咧嘴一笑,这才恭恭敬敬地给李继业面前的空碗斟满酒。
燕顺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目光往旁边一扫,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女子,被推了出来。她脚步踉跄,像是被抽去了脊骨,软软地走到李继业案前。
火光映在她脸上——憔悴,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清亮,可那清亮里也没有光,只有空洞。
她依在李继业身侧,机械地坐下,目光垂着,谁也不看。
王英见状,咧嘴一笑,那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道。
“哈哈哈!李弟兄别怪这娘子憔悴——她昨夜陪了我一夜,累得不轻。将就着用吧。”
话音落下,那女子浑身一颤,像被鞭子抽了一下。
李继业却没有推开她。他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揽一只猫。
他看也未她一眼,然后抬起头,迎上王英的目光,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道。
“哦?那今夜,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真男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让王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
他恶狠狠地瞪了那女子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道。
“哼。她亲弟弟,还在我口里“存着”。恐怕没什么‘心情’伺候李爷了。”
女子闻言,又是一颤。这一颤比方才更剧烈,整个人像风中的枯叶,抖得几乎要从李继业怀里滑下去。
她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空洞洞地,直直地盯着王英,像盯着一个正在走近的人间恶鬼。
李继业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看那女子,只是低头,看着碗中浑浊的酒液。
碗里的酒微微晃动,映着他自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他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探了过来。
那是一只极白、极细、极软的手,指尖涂着淡淡的蔻丹。
它从旁边伸过来,不容抗拒地轻轻托起了李继业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另一边。
一张朱唇,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笑盈盈地看着他。
然后,那张脸一转,上前两步,如嫦娥奔月,翻过长桌,来到另一边。
两只手臂如藤蔓般缠上王英的脖颈,一旋身,便落入那矮胖的怀中。
她坐在王英腿上,竟比这“矮脚虎”还高出半头。纤腰细颈,一弯一折,都像柳条在风里摇曳。
她低头牙尖轻轻磕在杯口,唇舌扣在杯底,将那碗酒噙住。
腰肢一揉,身子往前一探,鹅颈轻扬——
葱白的指尖点在王英的下巴上,把他的脸抬起来。脸贴上去,嘴角对嘴角,把那碗酒,一点一点,倒入他的口中。
琼浆入喉。
王英那双绿豆眼,从震惊,到茫然,再到痴醉,最后连瞳孔都散了。
他喉结滚动,咽下那口酒,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在椅子里,只剩两只手还本能地搂着那截细腰。
四周,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