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娘贼——好大的力气!!!
然而下一刻,他却无暇顾及左手的弓了。
因为他目力极好,清清楚楚地看见——间不容发之际,对方左手腕骨如同妖魅般一转,竟然绕过他刺出的箭簇!
那刃尖,如同蝎尾,在他腕颈侧轻轻一“吻”。
“噗呲——”
鲜血如泉涌!
那刀尖精准地点在他腕动脉上,轻轻一划——
血如柱!
然而刀光未停,刃尖顺势一点,挑断了他腕间的手筋。刀锋一抹,又削过他腕骨旁的肌腱。
李继业手臂顺势上削,如剖鱼鳞,竟从他前臂上,片下好大一片皮肉!
“喝啊——!”
花荣顺着剧痛,暴喝一声!
肾上腺素瞬间贯入周身,力气大增!他抬脚猛地一跺,松腰叠胯——那腰间的箭囊之中,一支箭被震得凌空弹起!
他左手大力一拧,弓胎一正!
张口衔箭,含箭拉弦,攒射那双近在咫尺的虎目!
然而李继业面上,冷漠一片。
他右手一拉,弓胎又是一偏,将那含箭的射向带歪。同时左手“睚眦”径直斩向花荣持弓的右手!
可下一刹那——
那拼死拉弓的花荣,却在左手即将被刀斩中、右手逃出的瞬间,陡然弃弓、扔箭!
转身——奔逃!
他的目标,是那匹系在十数步外的白马!
李继业见此一幕,却未追赶。
他右手握住那张夺来的宝雕弓,左手接住那支掉落的长箭,收刀入鞘,不紧不慢地转身。
路过被挑飞的那支箭时,李继业脚尖一勾,又挑起一箭,凌空接住。
他走到那棵钉着双兽的树干前,抬手,将树干上钉着的四支箭——那三支花荣方才射出的,加上花荣自已射猎的那支——一一拔出。
黄狐狸和野兔失去了支撑,先后坠落,砸在枯草中,一动不动。
李继业擒弓在手,回身,前趋两步。
弯弓。
搭箭。
瞄准。
而此时,那奔逃到马前的花荣,翻身、上马、抽枪!
单臂擒住那杆银枪,便要策马前冲!
就在他转头看向敌方的瞬间——“咻!咻!咻!咻!咻!咻!”
六箭连珠!
花荣顿时目眦欲裂!
他单臂抖枪成花,枪影重重,于空中接连挑飞一片!
然而——其喉间,陡然一痛!
花荣立时闭气,藏胸缩颈,目光一戾!猛地夹紧胯下白马!
白马顿时嘶鸣哀嚎一声,奋力前冲!花荣单枪贯出,直取李继业!
十步!
五步!
三步!
然而李继业反而收弓,垂手,凛然而立。
周围那些围杀之人,见此决然一幕,也无动于衷,只是静静看着。
白马奔行不过数步,脚步陡然一乱。
再行数步,脚步踉踉跄跄,摇摇欲坠。
那额头上,赫然钉着一支箭,只露出半截箭杆和一簇白羽。
最后,那匹白马驮着花荣,终于奔到李继业面前——
枪锋离他的头颅,却越来越远。最后擦身而过的时候,竟有半尺之距。
“笃——”
一声轻响。
银枪贯入树干,止住了白马将要倾倒的趋势。
树下,野兔和黄狐的尸体静静躺着。
树前,白马僵立,花荣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银枪的枪杆微微震颤,嗡嗡作响。
寒风掠过,吹动枯草,吹动那马鬃上沾染的血迹,吹动那树干上两团暗红色的洇痕。
猎物、猎兽、猎手、猎骑……
皆留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