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张胖脸上满是欢喜。
承业顿时大笑,一拍马臀冲了出去,提弓喝道。
“那今日就多猎一些!豺狼虎豹都给它端了!不然我等如何够吃?”
他一马当先,冲入路旁的林子里。几个年轻骑士见状,也跟着冲了进去。马蹄声远去,只留下一串欢快的吆喝声。
李继业看着这一幕,虎目之中光芒流转。
他抬起手中的弓,点了点得胜钩上那杆绿沉枪,又点了点前方茫茫的山野。环顾四周骑众,傲然道。
“区区四山而已——便是毁了,我有尔等在手,也无伤大雅!”
他转过头,看向疤脸儿。那双虎目之中,又是一片坦然,笑言道。
“你我到底年轻。此时受挫,败得起。也比人到中年败不得时,一败涂地的好。”
四儿闻言,侧首望向李继业。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道。
“大哥说得对。即便他们全部反了,都不用大哥亲自出手——我也能一人,替大哥夺回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股笃定,那股潜藏的狠辣,却让周围的人心头一凛。
李继业闻言,顿时笑傲道。
“所以我才带你们走。让他们头上没人,虎山无虎,好暴露个痛快!”
疤脸儿闻言,脸上满是钦佩。他抱了抱拳,恭维道。
“还是李爷想得……周到。”
“周到个屁。”
李继业却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道。
“凡事一体两面罢了。”
他抬起弓,遥遥点了点身后方向——那里是青州城的方向,隐隐可见天际处有一抹淡淡的烟霭。
“你以为那位一直拱粮拱械的府尊,当真如此和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冷意道。
“要不是四山匪寇的功劳,和几个对手死亡的泄愤,让他心满意足,现在恐怕早就催促我们了。”
他收回弓,看着疤脸儿,戏谑道。
“要知道,这近两个月,给府尊规划的商业蓝图,可连一个毛都还没让他见到呢。
我不出去找钱,找人,找商队,找工匠——难道指望等着收钱的那慕容彦达出?若真如此,怕是第一个翻脸的,便是他。”
疤脸儿闻言,却疑惑道。
“可为什么要去北上河北?要这些东西,不应该南下江南吗?江南富庶,商贾云集,工匠也多……”
李继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四儿,微微抬了抬下巴道。
“四儿,最近让你收集四方消息。你来告诉我。
——这普天之下,我能得罪得起,又有钱、有粮、有商队、有人脉、有背景、有工匠的人,是谁?”
四儿闻言,不假思索道:“若是全部具备,这大宋还是能找出不少来。可若是大哥杀之,又不起波澜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道:“恐怕就只有前后周皇族,柴家了。
江湖传言,那后周世宗柴荣嫡派子孙,家中有宋太祖御赐的丹书铁券。
他仗义疏财,喜好结纳四方豪杰,被誉为当世‘孟尝君’。江湖更是人送绰号——‘小旋风’。”
李继业望着前方天空,笑而不语。
春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吹动马鬃,也吹动路旁的野花。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是的。此行的目的地,便是河北,沧州。
那柴进府上,此时估摸着,不仅有柴进。还有一人——那个误以为杀了人、正在避难的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