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在暮色里显得有几分莫测。
他翻身下马。
身后众人也跟着下马,各自活动着筋骨。承业、四儿、食安等人纷纷上前,与石谋互相报了姓名。
那小道士倒也大方,一一拱手,脸上始终带着笑。
不远处,疤脸儿已经交涉完毕。他朝这边挥了挥手,带着几个人往宅院旁的一处空地走去。
——那里平坦干燥,正好扎营。其余人也开始忙活起来,卸下马背上的行囊,捡拾柴火,准备埋锅造饭。
李继业迈步走向那处空地。
石谋抱着那杆布幡,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空地不大,却够这五十余人歇息。陈泽已经带着几个人清理出一块地方,架起了柴堆。
火折子一晃,干柴噼啪作响,不一会儿,火苗便窜了起来。
火光跳动,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
李继业在火堆旁寻了块石头坐下,微微抬头,虎目看向跟着过来的石谋。
他打量着这个小道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
“要我帮你挡灾——凭什么?”
石谋闻言,咧嘴一笑。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李继业,一脸谄媚道。
“师父原话说——他可付过钱了。你尽管去找他。”
李继业一愣。
他手腕一翻,三枚开元通宝现于掌心。那铜钱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古铜色,正是当初渭州城外,那老道临死前算命的那枚。
他低头看着那三枚铜钱,摇了摇头,笑了。手掌一握,将铜钱收回怀中。带着几分无奈道。
“好。”
石谋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李继业却又问道:“那你又有何本事?若是不济,李某帐下可没闲职。”
石谋顿时抱着那杆布幡,往火堆旁一蹲。那姿势随意得很,不像个道士,倒像个常年在街头混饭吃的闲汉。
他连连点头,笑道。
“小道因为擅长看各种风水,导致接触的大多是丧病事。又因为嘴上没把门,每每直言相告,被苦主嫌弃。加上我也是命如野草……”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已那杆布幡道。
“故而得名‘算死草’。”
火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食安又添了几根柴,火光照得周围一片亮堂。
李继业转头看向小道士,问道:“那你名中带谋,可会谋划算计?”
石谋摇了摇头,答得干脆:“不会。要不然就不会得一个‘算死草’这么寒酸的名号了。”
李继业闻言,忍不住笑了。反问道。
“我本命数不定,你又不敢算我。那你这一身本事,于我何用?”
石谋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道。
“我虽然不敢算您,但我可以帮你算其他人啊。而且我会风水奇门,也可以帮你布个困阵什么的……”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连忙道:“对了对了!最近有人好像也在找你。”
李继业闻言眉头一皱。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