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尚杰此时脸上堆起笑,那笑容比方才更加灿烂,可眼底却藏着深深的畏惧道。
“是无奈祈活罢了!那董……董澄说,这田虎如今在河西太行山附近。
自从遭灾之后,很是结交了些狐朋狗友、鸡鸣狗盗之徒,当真有几分威势。
加上我们与董澄道左相遇,又无其他活处,他又看上卞爷的能耐……”
他叹了口气,那张脸上满是无奈道。
“如此半推半就之下,我们才跟过去的。谁知路上遇上各位好汉,他便本性暴露无遗,被各位了结在这……”
“无对无错。”李继业开口,打断了他。
他咽下最后一口干粮,又饮了口水,声音平淡道。
“李某这开始的本钱,也是在山上向山匪‘借’的三十余匹战马起家。
故而这受灾之地,我与他相遇,若他身携重宝,此时,也是不过是双方对调的局势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道:“区别,也不过是看谁的手段更强。”
胡尚杰闻言脸色一僵,那笑面佛似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堆起更浓的笑容,连连点头道。
“这李爷说得极是,极是。”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缩了缩,脚下泥水被踩得“咕叽”一声,溅上裤腿。
疤脸儿适时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道。
“所以我们更强,你们也见识无疑。
这董澄一伙已死,你们再往西去太行山,这一路本就是洪涝重灾之地,没了他护着,你们此去也不过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东南方向,那里云层渐薄,隐约透出些微光,介绍道。
“不若此去东南,入青州之地。我家李爷此行目的之一,便是想尽绵薄之力,救一些人罢了。”
“好,好。”胡尚杰连忙答应,脑袋点得像鸡啄米。眼前形式,可容不得他不答应。
——远处那些骑卒正在翻检尸体,偶尔传来刀锋划过咽喉的闷响,听在耳里格外清晰。
卞祥却看向马上之人。
日光下,那人端坐赤碳马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卞祥握紧了手里的扁担——他现在见识了此人有杀人的能力,可活人……
他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试探道。
“我身后乡亲有百五十人,有小半还是女子幼儿。”
李继业径直打断道:“青州之地,桃花、白虎、二龙、清风四山之地,目前尽归我有。
目前我是草创之基,有人五百。此四山勾连起来,我还有四千多的缺口。加上外围,规划,预估三万。”
他顿了顿,虎目落在卞祥脸上,嘴角微微翘起,反问道。
“如何落不下你这区区百人?”
此话方落,胡尚杰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咕咚”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直娘贼,还说那田虎野心勃勃,招兵买马。感情这位爷才是无法无天啊!
三万?!
你要直接造反啊!
他只觉得腿肚子有些发软,泥地似乎都在往下陷。
即使是卞祥沉稳,此时脸上也满是诧异之色。他抬头看着马上那人,打量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竟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沉声问道。
“你有如此势力,规划……这朝廷如何能视而不见?”
话语未落,胡尚杰吓得一把拉住卞祥胳膊,那手劲大得像是要把卞祥胳膊掐断。他压低声音急道。
“卞爷!慎言!慎言!”
孰料疤脸儿闻言却是得意一笑,非但不恼,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那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炫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