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柴进别的没有,几间房、几顿饭,还是供得起的!”
他顿了顿,目光往山神庙方向一瞥,声音压低了些道。
“方才我见武壮士从那边过来,山上那群好汉……是什么来路?”
武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老老实实道。
“回大官人,那位是青州来的李继业李壮士,带着手下路过此地,也是要来拜见大官人的。
说是要同大官人做些什么生意。”
“李继业?”柴进在脑中搜索了一遍,没有印象。他又问道。
“带了多少人?”
“约有六十余人,马匹上百,都是精壮。”武松顿了顿,补充道。
“那些骑卒,看着都是见过血的。”
柴进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又问了几句,武松一一作答。把自已方才所见的都如实说了。
柴进听完,沉吟片刻,忽然笑道。
“如此人物,倒要见识见识。武壮士,劳烦你代为引荐。”
武松应了一声,转身往山上走。柴进翻身上马,带着队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
柴进骑在马上,目光越过武松的肩膀,打量着山神庙前那片营地。
他的眼睛从那些骑卒身上一一扫过。眼睛越来越亮。
六丈开外,柴进已翻身下马。
他那双镶着金线的靴子毫不犹豫地踩进泥地里,溅起的泥水沾在袍角上,他看也不看。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双手抱拳,脸上堆满了笑意,声音朗朗道。
“今日枝头喜鹊叫个不停,柴某还道是什么喜事——原来是在这里!
踏春半日,只猎得几只兔鹿,正觉扫兴,不料竟能遇见武壮士这般气雄人物,又能遇见李壮士!实乃双喜临门!”
李继业闻言一笑,同样抱拳行礼,意有所指道。
“柴大官人好雅兴。春日野悠,正该如此,踏青游猎,舒缓心情。”
柴进闻言一愣。
他的笑容微微一僵,目光闪了闪,随即一拍额头,懊恼道。
“哎呀!怪柴某被这灾情所扰,整整月旬憋在宅院之中不得出门。
一时放浪形骸,只顾着舒散心情,竟忘了春日乃万物交配繁衍之时,不宜狩猎——该罚!该罚!”
话音方落,他立时转身,向身后那管家吩咐道。
“秦管家,把这些所狩的猎物,全部送到那庙中,分给流民。
另外。如今水灾已退,不必紧守粮仓了。从宅院中支出部分粮食,送上来救济一二。”
秦管家闻言,目光在柴进脸上停了停,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李继业等人,躬身应诺,转身安排起来。
几个食客、小厮拎着那些兔、獐,甚至还有一只大鹿,往山神庙走去。
山神庙里,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蜷缩在神像脚下的流民,当那些猎物和粮食真的被搬进庙里时,欢呼声像浪潮一样炸开。
一群人山呼海啸地奔涌出来,扑通扑通跪倒在泥地里,磕头如捣蒜,嘴里喊着“柴大官人活命之恩”、“大官人菩萨心肠”。
方才那些埋怨柴进“不肯收留”的怨气,此刻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疤脸儿见状,眼睛眯了眯。
四儿却没有看那些流民。他的目光从柴进身后那些食客、伴当、庄客身上一一扫过,像在清点货物。
他在洪教头身上多停了一瞬,又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