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不重,却让贾秀心头一凛。他立时回神,连忙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放松的柴夔悟,沉声道。
“小的明白。”
马蹄声起。
贾秀畏惧地看着赤碳火龙马上的背影——胜而不骄。如此人物。
…
宅院之中,四儿一刀抽出,避开喷出的血。他看着那临死都还抱着金器的“好汉”,摇了摇头。
这些人在柴进府上吃好的喝好的,临到头了,还抱着这些死物不放。他瞥向一边,吩咐道。
“封了后门,沿着宅墙而走。呼喝一声,不降则杀!
再遣人到外面河道巡游,若有人趁乱逃窜落河,弓箭攒射,再用枪捞。”
身后骑卒沈雨学、赵方定、孙勇嘉闻言齐齐点头,然后分别带人前去。
四儿见状,抬头鸟哨传音。
…
另一边,带人往正门奔去的承业,抬头看了一眼正门外射上天的火箭,又闻得身后四儿的传音,立时脚步一停,对陈泽叮嘱道。
“大哥已经进来了,那柴进怕是要趁乱逃窜。四儿哥已经堵在后门,从左搜索。
那我们就往右搜索。凡是三人一队,两人在前,一人在后,两刀一枪。刀在前,枪在后。遇敌袭,先吹哨。”
陈泽、刘不为闻言点了点头,一群人立时散了开来。
整个柴进宅院内外,到处都是火把。火光摇曳,烧得半边天都红了。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食客、庄客,此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跪地求饶,有的翻墙逃跑,有的拼死搏杀。
~
脚步声急促,从假山后面传来。
武松耳朵一动,一把扯过柴进,把他按在假山后面。其余还跟着的七八个食客也立时躲了起来,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下一刻,一队人从前方走过。
武松的目光在三人的站位、器械、含着哨子的嘴上不断扫视着——好生麻烦。
这三人两前一后,两刀一枪,前面的人负责开路,后面的人负责断后,嘴里都含着哨子,一旦遇袭,哨声一响,四面八方的骑卒就会围过来。
武松抬手一捏,掐住了柴进刚要张开的嘴。
柴进喉咙里短暂出来的声音,还是引得骑卒蓝羽警觉。
他脚步一顿,不进反退,横刀对着假山处。那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刀锋上还有没擦干的血。
其余两人一愣,立时移动开来,一人戒备旁边,一人防备身后。
气氛一瞬间僵持住。
武松瞥了瞥旁边的池塘,抬脚勾起一石子,握在手中,弹在一浮起的金鱼头上。
那鱼受惊,猛地一翻,在池塘里窜起来,搅得水花四溅,混浊一片。
蓝羽见状是鱼,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向旁边两人说了什么。三人收了架势,走了开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柴进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道:“好险,差点被发现。”
武松却看着走在最后面那个微微侧身、绷紧身子的身影,神色凝重道。
“未必。大官人,他们恐怕是去叫人了。换路吧?”
柴进闻言一愣,却也未多言语。他身形一转,游走于假山之中。身后七八个食客见状,看了看四周,只得咬咬牙跟了上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四儿已经带人追来,旁边带路的正是蓝羽。
四儿来到武松两人站立处,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脚印,又看了看假山上的蹭痕,点了点头道。
“追。”
脚步声远去,池塘边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