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武松气势越发凛然,单刀斜指踏入之人。
烛火摇曳,在武松眉骨下压出两团浓重的阴影,那双眼却亮得骇人,如刀锋映光。
但见李继业,赤手空拳立于门前。
武松眉头立时一皱,声如闷雷道:“李兄弟,武某虽名不显于江湖,可自认这手上功夫不逊于人。
我武松还义,自然手不留情。你赤手空拳,可莫要让武松失手……愧疚的好。”
李继业闻言虎目一晃,睥睨看去,下颚一点,傲然道。
“李某自有刀用。来。”话语落地,轻描淡写。
武松脸色登时赤红,脖颈青筋暴起——他虽少在江湖行走,但何曾受如此轻视!当下低声喝道。
“刀锋险要,生死有命!”
话音未落,双脚一错,整个人如一柄出炉钢刀,霸烈悍勇无双!
单手握刀,刀风呼啸,就是一招横扫千军!
刀光横掠,烛焰被刀风压得几欲熄灭。
李继业见此虎目一晃,不退反进,整个人直愣愣撞向单刀锋口而去——竟似送死一般。
武松瞳孔骤缩,立时察觉不对:是诈!他在激我先招!
念头电转间,李继业整个人已经如同泄了支撑的皮影,猛地坠向地面。
落地瞬间,膝盖在地上一撞,腿如盘蛇盘蜷,整个人呈V字形,堪堪绕过单刀横斩的轨迹,暴射向武松中门大开的胸膛!
手在空中一旋,一柄幽冷短刃已在掌中,翻刀,上挑!如勾挑虾!
——“龙抬头”!
刀尖自下而上,直取胸腹,狠辣果决,不留余地。
刹那间,武松后脚如洞蹿蛇,脚尖径直点向李继业下颚,身形随之后仰。
——“玉环步”!
这一脚若踢实了,李继业即便剖开武松肚腹,自已下颚也必粉碎。两败俱伤的打法,武松却面不改色——他从不惧以命换命。
李继业却似早有先觉,在武松变招的瞬间,刀身一翻,下扎袭来腿骨,精准如医工下针!
“喝啊!”
武松吐气沉声,勾脚踢颚之势立时变为直蹬踹胸,同时一手已握在刀柄之上,双手转腕,刀势一转,斜斩李继业头颅!
刀风自上而下,凌厉如斧伐山!
李继业感受着头顶逼近的刀风,心神瞬转,毫不迟疑放弃这一刀,头也未抬,单手地上一撑,同时蹬脚翻身。
整个人如陀螺贴地旋转,避开蹬来的腿,绕向武松右身侧——不仅避开了斜斩,反而拉近了距离。
武松本要侧踢,见李继业身形骤然消失在视线之中,心中一凛:好诡异的路数!
但他斗战本能强横至极,非但不转身追去,反而逆向左转。
两人顿时如场上对舞的舞者,同时旋身。
一边,武松单刀裹身,绕身一周,刀光如白练缠腰!
一边,李继业借旋转之势从地上站起,短刃在手,寒光幽幽。
两人近时,已是背靠着背。
一触即分,又同时止步。
武松能感受到背后那具躯体筋骨的强盛,肌肉运转间如蟒蛇绞杀,诡异莫测。
李继业亦能感知武松肌肉的牵动,臂膀运转时大筋如虎弦,刚猛无匹。
李继业虎目一晃,睚眦短刃凌空一转,左手接刀,背身直刺身后——
“叮……”
单刀短刃相撞,火星迸溅,照亮两张脸于一瞬。
李继业随着身形转动,虎目之中“撞”入武松绕身而来的缠刀,也看见了那凶威烈烈的眼。
武松亦随之转身,看见了那险之又险的短刃刀尖,以及那看过来的非人般的虎目。
“滋啦——”
睚眦短刃与单刀在两人旋转间不断摩擦,拉出刺耳尖鸣,火星如流萤,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