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一声爆喝,目裂如血,双脚如拳,大力蹬去!
——“鸳鸯脚”!
这一脚蓄了全身之力,借着墙面的反震和腰腹的弹射,势如雷霆。若蹬实了,李继业胸骨便要碎成骨粉!
李继业虎目一戾,右臂筋骨大力一催!
“嗤——”
武松左手手掌沿着刀伤被撕裂成两半,虎口至掌心彻底分开,血肉模糊间露出森森白骨,再也锁不住他的右手。
李继业翻臂砸肘,肘尖如锤,径直撞在武松蹬来的左脚之上。
“咚!”
劲力相撞,沉闷如擂鼓。李继业整个身子被震得后滑数尺,鞋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浅痕。
然而——
一只脚似无影,藏在左脚之后,无声无息,不带起一丝风浪,径直蹬在李继业的胸膛之上!
鸳鸯脚本就是连环之势,一脚明,一脚暗,明者破防,暗者夺命。
武松这一式浸淫多年,早已收发由心,第二脚起落之间连衣袂都未飘动半分。
毫厘之间!
李继业双脚立时下坠!
——“矮脚纵”!!
他整个人硬生生下坠了一寸。那一脚从正面蹬踏变为斜向擦过,却仍结结实实撞在胸口。但劲力因此斜了大半!
“唔——”李继业闷哼一声,连连大步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沉重的闷响。
反而他却借着后退的步伐,右臂在矮处发力猛扯,把腾空的武松从半空中拽了下来,重重砸向地面。
武松见杀招未建奇效,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不过刹那间,凶光又起。
落地瞬间,玉环步稳住身形,双脚一错,立时往前冲去。
——贴身头锤!他半身是血,面目狰狞,这一头若撞实了,不亚于铁锤击面。
然而李继业右手已攀附于武松右手之上,双手锁单手,十指如箍。
整个人借力原地腾跃!
——“彪跃”!
身形暴起,以双臂为支撑,一脚蹬在后墙之上!这一跃比方才武松更快,翻飞得更高,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
后脚在房梁一蹬,“咔”地一声,梁上木屑簌簌而落。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双脚学着武松方才的招式,齐齐蹬出!
——“鸳鸯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喝啊!!!”
武松怒目圆睁,那只已被撕裂成两半的拳头悍然砸向袭来的右脚。
血肉模糊的拳头与铁石般的脚掌撞在一起,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噗呲——”
拳头一路碎裂至肘。碎骨刺破皮肉,白森森的骨茬子戳出来,触目惊心。
“咔嚓——”
一只脚落在武松的胸前。以整个胸骨为圆心,胸膛往内塌陷,凹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
肋骨断裂的声音如折竹,密集而又清脆。
三只手在空中松开。
“咚——”
武松一路后退,脊背砸在墙上,整面墙都震了一震。他双脚撑地,倚着墙壁不坠。
“咚——”
李继业落地,膝盖微屈卸去余力,缓缓直起身来。
屋内一时死寂,唯闻粗重的喘息和血滴落地的“嗒嗒”声。
李继业目视前方,目光越过靠在墙根的武松,偏头落向他旁边更深的黑暗里。
那里,密道入口的黑洞洞地张着,柴进已不见踪影。
李继业胸膛起伏,胸口被蹬之处隐隐作痛。但他面色如常,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便已经将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武松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已碎裂的左拳和塌陷的胸膛,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他抬起眼,看向三步之外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
此时烛火尽灭,屋内唯余黑暗,和黑暗中对视的两双眼。
一双眼冷如寒潭不尽。
一双眼烈似余烬将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