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安营扎寨的知识尤为具体。
——选址要背山面水、远离丛林,营地周围要挖堑壕、设鹿角,营门的方向要根据风向和地形而定。
厕所需设在下风口,粮草需存放于营地中央的高燥之处,夜间巡逻的路线和口令要每日更换。
这些规矩不是写在兵书里的教条,而是无数士兵用命换来的经验。
厢军的操练方式更是让他大开眼界——与其说是“操练”,不如说是“应付”。
每月不过三五次集合,队列松散,兵器和甲胄锈迹斑斑,教头敷衍了事,士兵心不在焉。
偶尔有边将有心想练出一支能打的队伍,却受限于粮饷不足、器械老旧、朝廷猜忌,大多半途而废。
就在这些庞杂的知识即将让他头疼欲裂时,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涌了进来。
——后周的气象。
柴家先祖所建的那个北周,是柴家历代口耳相传的秘辛,夹杂着从各处搜罗来的兵书残卷,被脑子自动整理成册。
最先浮现的是后周禁军的底子。
后周立国虽短,不过十年出头,却承五代乱世之余烈,禁军之精锐冠绝当世!
郭威篡汉之后,有感于前朝禁军骄横难制,遂大刀阔斧整顿——裁汰老弱,简拔精锐,将天下骁勇尽数收归禁军麾下。
至世宗柴荣在位时,禁军之盛,已非后蜀、南唐、北汉所能抗衡!
殿前司、侍卫司,两司分统禁军,各设都点检、副都点检、都指挥使等职。
殿前司下辖殿前诸班、铁骑、控鹤等军,侍卫司下辖龙捷、虎捷等军。
这其中最精锐者,当属“殿前诸班”——从天下禁军中再行选拔,不论资历,只论武艺,能入诸班者,无不以一当十!
操练之法极为严苛。每日清晨,军士需先习弓弩,每人射箭不得少于六十支,弩手不得少于二百四十支,落靶者加练。
午后习枪刀标牌,两人对练,胜者有赏,败者受罚,罚非打骂,而是加练至深夜。
每月一次大校,校阅时全军列阵,旌旗招展,鼓角齐鸣,殿前都点检亲临检视,优劣立判,赏罚分明。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铁骑”军——这是后周最精锐的骑兵,全员披甲,马铠俱全,冲锋时如山崩地裂,敌阵无不披靡!
其选拔极为严格:需能开两石硬弓,能骑无鞍烈马,能披重甲日行八十里。操练更是残酷!
——每日清晨,骑士需负重跑十里,然后上马练习骑射,每人每日射箭不得少于百支,落马者加练二十支。
每月有一次长途拉练,全副武装奔袭二百里,中途设伏、夜袭、突围,各种战术轮番操演。
另一支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控鹤军”。控鹤之名,取自仙人驭鹤,本是仪仗之军,至世宗时改为精锐步军,以长枪硬弩见长。
其操练不重个人武艺,而重阵列配合——结阵时枪如林、弩如雨,进退有序,浑然一体。
尤擅守城、攻坚,曾在高平之战中以步制骑,大破北汉契丹联军!
可惜……如此悍勇军队,与现在北宋末年,不过是水中幻月,空中楼阁。一去不复返。
这些知识涌入脑海,李继业闭着眼,感受着这一切。
然后他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精神却越发萎靡。
那种感觉,就像高考前通宵了三天,最后一天爬完山又回来通宵蹦迪,然后第二天早起坐在考场上写作文。
李继业甚至觉得自已的眼皮在打架,如果不是骑在马上,随时都可能一头栽倒睡过去。
得到个词条,比他一天两夜的轮番战斗都耗费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