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保四见对方凌乱的一幕,顿时得意不已。他挺了挺胸,将手中旗杆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上尘土飞扬。
他张开大嘴,声如洪钟,喝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牙迸半个不字——爷爷我管杀……嘿!不管埋!”
这黑话说得字正腔圆,显然不是第一次用了。
承业闻言一怒,脸色涨红,右手已经握住了枪柄,就要纵马冲上去——跟爷爷玩横的!呸!命而已,谁怕谁!!
“承爷!”
旁边陈泽一把拉住他的马缰,低声劝道,声音急切。
“切莫冲动!如此人物,便是古之巨无霸也不过生得如此,定是厉害人物。还是回去禀报李爷为好!”
承业一听“回去禀报哥哥”,立时清醒过来。他狠狠地瞪了那巨人一眼,咬了咬牙,拨马便回,喝道。
“走!”
十余骑齐齐转身,马蹄翻飞,如一阵风般向来路奔去。
郁保四正等着对方来冲阵,好展示一下自已的威风,谁知那领头的将佐连话都没说几句,拨马就跑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惊——坏了,把人吓跑了!
他目光追着那溜烟而去的马队,那一身的好马、好械、好甲胄,在晨光下闪闪发亮,看得他心头火热。
这可是一大块肥肉,可不能放跑了!
他举起手中旗杆,在空中一挥,大喝道:“小的们!给我追!”
一众山匪早已饥渴难耐,闻言嗷嗷叫着往前冲,一时间尘土飞扬。
中间还有十几个稍微精干的,早已骑着马飞奔追去,马鞭甩得啪啪响,嘴里喊着“别跑”“站住”。
——幸甚至哉!
郁保四扛着旗杆,大步流星地跟在后面,一步顶常人三步,虽跑得不如骑马快,可那气势,却如山岳倾覆!
……
另一边。
承业快马加鞭,马鞭甩得呼呼响,十余骑如一阵旋风般卷回队伍中。
他远远地便勒马呼喝,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惊骇道。
“大哥!前方有个熊妖成精的!直娘贼,我看去,怕是有一丈高!”
此言一出,队伍中立时风声鹤唳。
背嵬骑卒们虽然久经战阵,闻言也不禁面面相觑。一丈高?那是人还是树?
几个年轻些的骑卒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脸上的轻视之色一扫而空,代之以凝重和好奇。
李继业闻言若有所思,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有多少人马?”
承业喘了口气,回道:“人不过百余,马十余匹,是群乌合之众。但那妖怪生得委实雄壮,怕不有三百斤重!哥哥先退,我先挡之!”
李继业没有接话,也没有后退。他慢条斯理地抽出左胯的泥金画鹊弓。
他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破甲锥,箭羽雪白,箭簇三棱,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搭箭,拉弓。
“嗡——”
弓弦一颤。
箭镞如雾中飞燕,破空而去,无声无息,只有一道淡淡的虚影在空中划过。
“呃——”
奔到近前的一个山匪,正举着刀嗷嗷叫着往前冲,喉间突然多了一支箭,箭簇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他闷哼一声,一头栽下马来,马匹受惊,嘶鸣着跑向路边。
“好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