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大旗立时倾倒在地上,旗杆砸在尘土中,扬起一片烟尘。
众人看着被射成刺猬的郁保四,又看了看地上倾倒的旗杆,一时都愣住了。
一个山匪惊叫道:“败了败了!!”
这声音像是打开了闸门,那些本就惊惶失措的山匪立时如倒灌的河水,顺着官道四溢而开!
承业等人的目光看向眼前的“熊妖”——那巨人浑身是箭,摇摇欲坠,像一棵被虫蛀空的老树,随时都会倒下。
郁保四身体晃了晃,还犹自挣扎道:“我是……曾头市的人……不要……伤我性命……”
李继业闻言虎目一晃——你就是天潢贵胄,今日想活也难!
“咻——”
最后一箭。
箭簇从郁保四左眼眶贯入,穿颅而出,带出一蓬血雾和白色的脑浆。
那巨大的身躯僵了一瞬,然后如伐木山倒,“扑咚”一声闷响砸在地上,溅起烟尘四起,连地面都震了一震。
李继业慢悠悠地放下弓来,弓弦还在微微震颤,余音袅袅。
他虎目瞥向承业,目光里带着几分揶揄。
承业立时只觉得脸上似火烧——什么熊妖成精,什么古之巨无霸,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夯货!
他瞪了陈泽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让你多嘴!
随即,他提枪爆喝:“杀!”
快马冲了上去,长枪平举,枪尖在晨光下闪着寒光。身后三十本部“背嵬”骑卒齐声呐喊,纵马跟上,马蹄如雷,尘土如龙。
李继业虎目看着远方,下颚一点。
陈雄会意,手中刀一挥,带着四十余“效节都”呼啸着冲了上去,马队如潮水般涌出,刀光闪烁,喊杀震天。
两支骑队,如同两把剪刀,一左一右,不断合拢,收割着溃散山匪的生命。
官道上、田野里、树林边,到处都是马蹄声和惨叫声。
那些山匪本就士气崩溃,毫无战意,被骑兵一冲,更是如鸟兽散。
好一阵厮杀。
李继业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快到午时了。他目光转向旁边候命的卞祥,吩咐道。
“你带一支队伍,绕过承业他们,去前面守着。这里离曾头市太近了。无论这群山匪是不是他们的人马,都要以防万一。”
卞祥点了点头,一挥手,带着二十余骑前冲而去。
路过郁保四尸体时,他稍微停了一下,翻身下马,走到那具巨大的尸体旁边。
他低头看了看那根旗杆——白蜡杆子,碗口粗,一丈五尺长,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却又韧劲十足。
他颠了颠,极其趁手,比他惯用的那根长矛重了不止一倍,可在他手中却刚刚好。
他又从郁保四腰间扯下一柄长刀。将长刀插在自已腰间,将那旗杆横在马鞍上,翻身上马。
旗杆太长,横在马背上前后都探出去老远,他索性将旗杆竖起来,一手扶着,如持长槊。
那面黑旗被他扯下来扔在地上,旗杆光秃秃的,却更有几分凶悍之气。
他策马前冲,二十余骑紧随其后,烟尘滚滚,转眼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身后,厮杀声渐歇,血光和哀嚎铺满官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