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要他死!!!挫骨扬灰!一!个!不!留!”
史文恭丹凤眼一挑,看向树干旁那具无头尸体,又看向满地的尸骸,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拍了拍曾密的头,叹道。
“此地痕迹仓促,箭矢散落无序,马匹转向凌乱——对方不是刻意埋伏,与你也只是仓促相遇。”他
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分析道:“不过是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遇袭、收拢、列阵、反击、设伏、突围……
一连串动作。破了你与曾索的阵后,扬长而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官道上那些被箭矢射穿的铁甲、被长枪贯穿的尸体、被马蹄踩烂的旗帜,缓缓道。
“虽百人,却精悍无比,连冲三阵犹有余力。为首那人——箭术、枪法、骑术,俱是一流,非常人所能及。”
他低头看向枕在腿上的曾密,叹道:“你族人要在北地起事,如今正是关键时候,分心不得。”
曾密没有抬头,闷声在史文恭腿上道:“……师傅。
四弟他……再也不能这样叫您了。”
史文恭闻言,丹凤眼一黯。那只拍着曾密头的手停了下来,悬在半空,良久,才缓缓落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的尸体,望向南边的天空。
“其贼必然由西、南逃。”史文恭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果断道?
“先遣人从北寨直去南寨,让曾升布设关卡拦截。”
他左右瞭望了下,目光在两侧的山坡和树林间扫过,又吩咐道。
“稍后不惜马力,速追。我还是不信他兵法已经运用得如此神妙。
——把探子给我铺满左右小道!其必然有能精准探查的法子,否则如何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调整队伍,突袭你,又突袭曾索?”
他大腿一震,将曾密从腿上弹起来,丹凤眼直视着曾密,一字一顿道。
“还不快快上马。如此人物,既然已经结成死仇——自当速杀之!”
曾密三角眼一戾,那股子狠劲又回到了脸上。他转身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钢枪在手。
他低头看向树干旁那具无头尸体,咬牙发誓,声音如铁石相击道。
“四弟且在路上等一等!二哥把祭品给你送下去——再走不迟!!!”
话语落,他一夹马腹,策马死命狂奔而去!
四百余骑,乌泱泱一片,马蹄声如雷鸣,踏破雨幕,溅起一路泥水。
史文恭方天画戟一摆,催马跟上,青骢马四蹄翻飞,鬃毛在雨中飘洒,如一道青色的闪电。
……
另一边,道路上。
正策马奔腾的李继业耳朵陡然一动——雨中传来一声鹰啼,尖锐而短促,是苍鹰的示警。
他立时寻着鹰啼之声,向后看去。
但见小雨淅淅之中,苍鹰在高空盘旋,划出“8”字轨迹——开口朝后,盘旋急促。
看其高度,约莫与曾密之前四百人相仿。四百人。
李继业又看向前方,心中飞快估算着——被摧两阵,此时还敢携四百人马就追来的,必然是史文恭了。
曾头市骑兵太过悍勇精锐,若失去自已为锋,一百久战之兵,对阵四倍未经劳顿的骑兵,即使有承业等人奋死搏杀,怕也是要折损大半。
他心念电转,立时拉马减速,马蹄在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停于道旁。
左右骑卒见状,纷纷勒马,马嘶声此起彼伏。
“有敌追来。”李继业的历立时道:“再往南去,要被西、南两寨截流。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耗也得被耗死。”
承业立时恶声道:“哥哥速去,我自带人断后!”
他说着便要拨马转身,银枪一横,脸上满是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