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天见。”(1 / 2)

下午的课乌寻几乎没听进去。雨一直没停,教室里开着灯,但光线昏暗,每个人的脸都像蒙着一层灰。

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老师放听力磁带时,乌寻盯着录音机转动的磁带轮,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富江莲夜的话。

“旧美术室那边,下午可能会很暗。”

“带个手电筒。”

下课铃响起时,天已经黑得像傍晚。雨小了些,但还在下。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很快空了大半。

乌寻收拾好书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迷你手电筒——他习惯随身带一个,以防万一。

走到教室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富江莲夜的座位已经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旧美术室在教学楼后面那栋老楼的一层。老楼据说有七八十年历史,外墙爬满藤蔓,窗户都是老式的木框玻璃。平时只有储藏室和一些废弃教室,很少有人来。

乌寻撑着伞走过去时,天更黑了。老楼周围没有路灯,只能靠主楼透过来的一点光照明。

他走到旧美术室门口。

门是木质的,漆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门把手是老式的黄铜材质,已经氧化发黑。

乌寻伸手推了推。

门没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

里面一片漆黑。

乌寻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一小片区域。房间里堆着各种杂物:破损的画架、蒙尘的石膏像、卷起来的画布。空气里有股浓重的灰尘味,混着颜料和霉变的气味。

他走进去,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移动。

静物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几个陶罐、一瓶塑料花、一块深红色的绒布。和他昨天看到时一模一样。

乌寻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东西齐全,没有损坏。

他松了口气,准备搬东西离开。

转身时,手电筒的光扫过房间另一侧。

那里立着一个高大的画架,上面蒙着白布。白布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

乌寻的视线停在那里。

他记得昨天来的时候,没有这个画架。

或者说,昨天这个画架是倒在地上,靠墙放着的。

而现在,它立在房间中央,蒙着布,像一具等待揭幕的雕塑。

乌寻的手电筒光停在白布上。布料很厚,看不清

大约一人高。

他的呼吸变得轻了,握着电筒的手微微出汗。

走过去看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要。

不要好奇。

不要靠近。

他后退一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窗外的雨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他听见了呼吸声。

不是他自已的。

缓慢、平稳,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

乌寻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扫过整个房间。

空无一人。

但呼吸声还在。

越来越近。

像有人贴在他耳边,轻轻地、均匀地呼吸。

乌寻的后背泛起一层冷汗。他慢慢后退,视线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蒙着白布的肖像。

白布轻轻动了一下。

可房间里没有风。

是布料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乌寻的手电筒光颤抖起来。他强迫自已稳住手,光束聚焦在白布上。

白布又动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布料中央隆起一块,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从白布边缘伸了出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那只手轻轻搭在画架边缘,指尖在木头上敲了敲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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