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乌寻几乎没听进去。雨一直没停,教室里开着灯,但光线昏暗,每个人的脸都像蒙着一层灰。
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老师放听力磁带时,乌寻盯着录音机转动的磁带轮,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富江莲夜的话。
“旧美术室那边,下午可能会很暗。”
“带个手电筒。”
下课铃响起时,天已经黑得像傍晚。雨小了些,但还在下。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很快空了大半。
乌寻收拾好书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迷你手电筒——他习惯随身带一个,以防万一。
走到教室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富江莲夜的座位已经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旧美术室在教学楼后面那栋老楼的一层。老楼据说有七八十年历史,外墙爬满藤蔓,窗户都是老式的木框玻璃。平时只有储藏室和一些废弃教室,很少有人来。
乌寻撑着伞走过去时,天更黑了。老楼周围没有路灯,只能靠主楼透过来的一点光照明。
他走到旧美术室门口。
门是木质的,漆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门把手是老式的黄铜材质,已经氧化发黑。
乌寻伸手推了推。
门没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
里面一片漆黑。
乌寻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一小片区域。房间里堆着各种杂物:破损的画架、蒙尘的石膏像、卷起来的画布。空气里有股浓重的灰尘味,混着颜料和霉变的气味。
他走进去,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移动。
静物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几个陶罐、一瓶塑料花、一块深红色的绒布。和他昨天看到时一模一样。
乌寻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东西齐全,没有损坏。
他松了口气,准备搬东西离开。
转身时,手电筒的光扫过房间另一侧。
那里立着一个高大的画架,上面蒙着白布。白布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
乌寻的视线停在那里。
他记得昨天来的时候,没有这个画架。
或者说,昨天这个画架是倒在地上,靠墙放着的。
而现在,它立在房间中央,蒙着布,像一具等待揭幕的雕塑。
乌寻的手电筒光停在白布上。布料很厚,看不清
大约一人高。
他的呼吸变得轻了,握着电筒的手微微出汗。
走过去看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要。
不要好奇。
不要靠近。
他后退一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窗外的雨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他听见了呼吸声。
不是他自已的。
缓慢、平稳,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
乌寻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扫过整个房间。
空无一人。
但呼吸声还在。
越来越近。
像有人贴在他耳边,轻轻地、均匀地呼吸。
乌寻的后背泛起一层冷汗。他慢慢后退,视线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蒙着白布的肖像。
白布轻轻动了一下。
可房间里没有风。
是布料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乌寻的手电筒光颤抖起来。他强迫自已稳住手,光束聚焦在白布上。
白布又动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布料中央隆起一块,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从白布边缘伸了出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那只手轻轻搭在画架边缘,指尖在木头上敲了敲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