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寻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塞回口袋。他走到窗边,试图拉开百叶窗——拉不动。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固定住了。他凑近缝隙往外看,只能看见一小片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脚步声又响起来了。门外走廊尽头,正在慢慢靠近。
乌寻退到房间中央,盯着门板。
声音停在门外。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门把手动了。
很慢地,向下压,再松开。金属部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又压下去,又松开。
像在试探,又像在玩。
乌寻没动。
门把手转动第三次时,锁舌“咔哒”一声弹开了。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扶在门框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那只手将门完全推开。
富江莲夜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穿制服外套,只穿了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冷白的小臂。黑发有点乱,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扫过眉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深。
“午安。”他说,声音很轻,“这么巧。”
乌寻盯着他:“是你锁的门?”
“锁门?”富江莲夜走进来,顺手带上门。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我经过的时候,门就是关着的。听见里面有动静,才想看看是谁。”
又在说谎。
乌寻清楚地记得,门是被从外面拉上、锁住的。那脚步声,那锁舌扣进锁槽的声音,都太清晰了。
“有事吗?”乌寻问,声音保持平静。
“没事就不能来广播站?”富江莲夜笑了笑,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拂过那些设备,“听说今天午休的广播很……特别,好奇是谁选的歌。”
“歌不是你放的?”乌寻问。
富江莲夜侧过头看他,桃花眼微微眯起:“我?为什么是我?”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路过。”富江莲夜说,语气轻松,“刚刚在美术室那边太吵了,想来这边清净清净。没想到遇见你。”
他走到唱片机前,低头看着转盘上那张黑胶唱片:“《致吾爱》……品味不错。”
“你怎么知道这首歌叫什么?”乌寻问。
“知道啊,我之前不是哼给你听过。”富江莲夜抬起唱臂,把针头轻轻放回唱片起始位置。
“是老歌了,几十年前的流行曲。”
他按下开关。
转盘又开始转动,针头落下,前奏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富江莲夜退后两步,靠在控制台边缘,双手插进口袋,静静听着。
女声又唱起来。
“我要将你珍藏,分割成无数份……”
这一次,歌词更清晰了。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甜腻中透着一股寒意。
乌寻看着他,语气奇怪:“你不觉得这歌很古怪?”
“嗯?”富江莲夜歪了歪头,“还好吧。以前的老歌都这样,词写得直白,旋律也简单。”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种奇异的光,像在欣赏什么有趣。
歌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
“每一片血肉,都刻上我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