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过后,乌寻没有去食堂。
教室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去吃饭或者活动了。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方形的便当盒,里面是自已早上匆忙做的三明治,两片白吐司,夹着薄薄的火腿片和几片生菜,简单到几乎乏味。
他坐在自已的座位上,慢慢地吃着。味道很淡,咀嚼的动作几乎成了机械性的重复。
吃到一半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乌寻抬起头。
教室的前门和后门,在同一时间被推开了。
两个富江莲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从前面进来的那个,穿着上午那身整齐的制服,手里还拿着一本硬壳的精装书,表情平静淡然,像是刚从图书馆过来。
从后面进来的那个,则是一身便服,深灰色的连帽衫,黑色的运动长裤,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还抬手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两人在教室中央打了个照面,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们脸上浮现出如出一辙的、带着点了然和趣味的笑容。
“巧啊。”穿制服的那个先开口,声音温和。
“真巧。”穿便服的那个接上,语调里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或尴尬,径直走向乌寻,在他旁边的两个空座位上一左一右地坐下,把他夹在了中间。
距离很近。
“吃饭?”穿制服的富江莲夜侧过脸,目光落在乌寻手里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上。
“嗯,你不是说午休不来吗?”乌寻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哦,这个啊,不用太在意,毕竟还有别的我能陪你。”
“就吃这个?”话音一转,穿便服的富江莲夜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没营养。”
他说着,手伸进连帽衫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纸袋,放在乌寻的课桌上。纸袋里露出饭团的一角和一小盒牛奶的轮廓。
“给你。”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不用。”乌寻说,没有去碰那个纸袋。
“拿着。”穿便服的富江莲夜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你太瘦了。”
乌寻盯着那个浅褐色的纸袋,没动,也没说话。
穿制服的富江莲夜低低地笑了声。
“你别管他,”他对穿便服的那个说,语气熟稔得像在谈论一个任性的弟弟,“他就这脾气。”
“我知道。”穿便服的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乌寻身上,“但该管还是得管。”
两人的对话自然流畅,默契十足,仿佛这样并肩而坐、随意交谈的场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为什么要同时出现在我身边?”乌寻沉默了片刻,问出了这个问题,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和谐。
“为什么?”穿便服的富江莲夜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因为需要啊。”
“需要什么?”
“需要人保护你。”穿制服的那个接过了话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乌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任何戏谑或玩笑的成分,“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他顿了顿,声音认真,字字清晰:
“我们不想你孤单。”
乌寻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没有回话。
穿便服的看了看时间,“我要走了,下次见。”
接着转身,双手插回裤袋,迈着有些懒散的步子走出了教室。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