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莲夜看着棋盘。
“自已跟自已下有什么意思?”他说,“我陪你。”
乌寻愣了一下。
“你会?”
富江莲夜歪了歪头。
“试试。”
两人开始下棋。
乌寻执黑,富江莲夜执白。黑子先走,乌寻落子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富江莲夜下得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乌寻刚落子,他就跟上。
几手之后,乌寻发现自已被堵死了。
他的棋被困在一个角落里,进不得,退不得,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我输了。”他说。
富江莲夜笑了一声。
“再来。”
再来一盘。
乌寻这次下得更小心,每一步都想了又想。但富江莲夜像是能看穿他的所有想法,总是提前一步堵住他的去路。
又输了。
再来。
又输。
乌寻看着棋盘,身形一顿。
他把手里剩下的几颗棋子放下,靠进椅子里。
“我又输了。”
语气里带着点不解,带着点不服气。
富江莲夜没说话。
他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捡起来。黑色的,白色的,一颗一颗,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他的浴袍随着动作晃动。
每一次伸手,衣襟都会拉开一道缝隙。那缝隙里,能看见一点白皙的皮肤,能看见锁骨的弧度,能看见——
乌寻只看了一次。
就不敢再看了。
他移开视线,盯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很好看。但他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富江莲夜把棋子收好了。
他拿起乌寻那几颗死棋,放在手心里掂量了半天。
然后他动了。
他凑过来。
有些近。
近到乌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刚洗完澡的清香,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
两人的肌肤相触。
隔着薄薄的浴袍,隔着乌寻身上的家居服,那温度传过来,温热的,柔软的。
富江莲夜低下头。
在他嘴唇亲了一下。轻柔的、黏黏糊糊的。
“好了。”他说,声音贴着乌寻的皮肤,带着点笑意,“过几天你会陪我去的吧?”
乌寻的耳朵红了。
他感觉到那股热度从耳尖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子。他知道自已现在一定很红。
他抿了抿唇,看着富江莲夜。
那人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期待,带着点撒娇,还带着点“你不答应我就一直缠着你”的威胁。
乌寻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后一次。”
富江莲夜笑了。
乌寻看着富江莲夜,突然想起来那朵玫瑰花今天没浇水,他站起来,想了想,又上前, 弯腰亲了亲富江莲夜的嘴角。
富江莲夜的低垂的眼皮抖了一下。
“我去给我们的花浇水,”乌寻说。
-
天气转凉了。
最近开始陆陆续续地下雪。一开始是细碎的雪粒,落在身上就化了。后来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花,飘飘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城市都染成白色。
去那对夫妻家的日子还有几天。
这几天,乌寻和富江莲夜还是照常回那座高档公寓。上学,放学,回家,吃饭,睡觉。日子过得很平静。
但有一件事让乌寻有点头疼。
富江莲夜最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他说“喜欢”。
第一次是在吃饭的时候。
“乌寻,你喜欢我吗?”
乌寻差点被饭呛到。
“……吃饭。”
第二次是在看电视的时候。
“乌寻,你喜欢我吗?”
“……看电视。”
第三次是在睡觉前。
“乌寻,你喜欢我吗?”
乌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
“……睡觉。”
每一次他都打哈哈敷衍过去。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