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气氛比昨天更诡异。
乌寻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粥。那粥熬得浓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卖相很好。但他只是看着,没有动勺子。
乌寻垂下眼,他的手在桌下,握着富江莲夜的手。
那只手温热的,指节分明,正漫不经心地挠着他的手心。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玩。
女人端起粥碗,走到富江莲夜身边。
“莲夜,”她的声音讨好,“喝点粥吧,我熬了一早上。”
富江莲夜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他穿着昨天那件白色针织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低头看了看那碗粥。
又抬头看了看女人的脸。
女人在笑。但那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的弧度像是画上去的。
富江莲夜伸手,接过碗。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唇边。
女人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呼吸都停了。
富江莲夜停住。
他偏过头,看了女人一眼。
那双桃花眼弯了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低下头,把那勺粥喝了。
女人的肩膀塌下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转身走回自已的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乌寻看着富江莲夜。
富江莲夜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
那眼神在说“放心”。
乌寻抿了抿唇,没说话。
富江莲夜又喝了几口粥,放下碗。
“饱了。”他说。
他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很自然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浴袍下的腰线拉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有点困。”他说,语气懒洋洋的。
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困了?”她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尖,“困了就去地下室休息吧!那里安静,没人打扰!”
富江莲夜看着她,然后慢悠悠的笑出了声。
“行啊。”他说,拉起乌寻的手,“带路。”
女人和男人对视一眼,转身往楼梯口走。
乌寻被富江莲夜拉着,跟在他们身后。他看着那对夫妻的背影,看着他们急促的脚步,看着女人边走边整理头发的动作,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他握紧了富江莲夜的手。
富江莲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还挂着笑。
-
地下室的门在楼梯尽头。
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漆成深灰色,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门框周围是新砌的水泥,和旁边斑驳的旧墙形成鲜明对比。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
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混杂着消毒水和别的什么的气味涌出来。
女人先走进去,男人跟在后面。富江莲夜拉着乌寻,迈过门槛。
灯亮了。
乌寻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个被精心改造过的房间。大约二十平米,铺着新的木地板,墙上贴着米色的壁纸。
有一张床,铺着雪白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有一个梳妆台,台面上摆着几瓶护肤品,一面椭圆形的镜子。有一个衣柜,深棕色的,门关着。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卧室。
但——
没有窗户。
只有那一扇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