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马术俱乐部的草场在午后泛着一层虚浮的金光。风从远处的白桦林吹过来,带着马粪、皮革和昂贵青草护理液混合的气味,闻久了让人头脑发胀。
乌寻坐在场边一把巨大的白色遮阳伞下,藤编椅的缝隙里卡着几根马毛。
他穿了件浅亚麻色的衬衫,尺寸倒是很合身,肩线卡在恰到好处的位置,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却线条流畅的小臂。
这是今早富江莲夜亲自从那个“L”衣柜里挑出来的,扔给他时,指尖在他手腕上那朵莲花标记处流连了三秒,没说话,只是笑。
乌寻现在正低头对付那朵莲花。
他用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在手腕内侧涂鸦。
笔尖粗糙,刺得皮肤发痒,他半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
原本那朵妖异的黑莲花旁,现在多了一对圆溜溜的斗鸡眼,下方还有一条波浪线组成的歪嘴,整体效果让那朵“标记”看起来像个智障表情包。
他画完最后一笔,吹了吹,低头端详,满意地眯起眼,嘴角扯出个很淡的弧度。
草场另一端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富江莲夜骑着“暴君”在障碍间穿梭。
那匹黑色的荷兰温血马肌肉虬结,跑起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而富江莲夜就是闪电顶端那柄出鞘的刀。
他一身黑色骑装,马靴锃亮,靴刺在阳光下偶尔闪过冷光。缰绳在他手里收放得极有韵律,身体随马的跃起而前倾,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动作里带着某种暴虐的优雅。
乌寻抬头看了眼,又低下头,开始给斗鸡眼莲花加腮红——
用口红,是顺来的。
“驾!”
一声低喝,富江莲夜策马跃过最后一道障碍,身形在马背上起伏如浪。
落地时,他单手控缰,另一只手抬起,朝乌寻的方向虚虚一抓,像是在抓取空气中的某样东西。
乌寻没理他,专注于给斗鸡眼加睫毛。
马蹄声渐近,却在几步外急停,草屑飞溅。
来的不是富江莲夜。
一匹枣红色的马打着响鼻,前蹄不耐烦地在草地上刨动,骑在它背上的少年穿着做旧的牛仔马甲,颈间挂着枚银质狗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桀骜不驯的、即将被社会毒打的气场。
程野,原著里设定为“桀骜校霸”的攻二,按照剧情线,此刻应该挑衅富江莲夜,并试图对乌寻伸出橄榄枝。
或说是挖墙脚。
程野吹了声口哨,调子轻浮,目光在乌寻身上扫了一圈,从乱翘的黑发,到垂在椅边晃悠的脚踝,最后落在他手腕上那个诡异的涂鸦。
他眯起眼,显然没料到这个被富江莲夜金屋藏娇的“契约情人”,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做这种无聊的事。
“喂,”程野骑着马绕着他转半圈,马影罩下来,遮住了乌寻手里的马克笔,“富江莲夜的契约情人?看着挺乖,跟我跑一圈?我教你点刺激的,比在这儿当盆景有趣。”
乌寻抬起头。
阳光刺得他眼睛微眯,黑眸里像蒙了层薄雾。他目光淡淡地扫过程野的脸——
那张脸确实长得不错,带着点痞气的英俊,左眉骨有道浅疤,据说是高中时为富江莲夜打架留下的。又扫过那匹枣红马的前蹄,停顿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