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闲拎着东西到家，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夕阳把客厅照得暖洋洋的。
他踢掉鞋，东西往餐桌一扔，人陷进沙发里。
“哎——总算回来了。”他长出一口气，闭眼瘫着。
“还是自已家舒服。”
躺了会儿，摸出兜里剩的钱。
二十七块五。
跑腿费。
啧。
他盯着那几张票子。
钱是劳动所得，可给钱的人……正跟他兄弟约会呢，还瞒了他仨月。
算了。
黎闲把钱塞回去。
明天早饭加俩蛋一根肠，再来袋豆浆。豪华版，安慰一下自已。
厨房传来动静。
叮叮当当的。
黎雨？
这么快回来了？
他瞅了眼钟，四点半，约会结束得有点早啊。
“小雨？”他喊了一嗓子。
“哥你回来啦？”黎雨从厨房探出头，脸还红扑扑的，系着围裙。
“正好，帮我剥几瓣蒜！”
黎闲慢悠悠爬起来，挪进厨房。黎雨正剁排骨，刀起刀落，利索得很。灶台上调料摆了一排。
“约会完啦？”他靠在门框上，拿起蒜开始剥。
黎雨手上顿了一下，又继续，声音带笑：“嗯，看了场电影就回来了。反正……主要目的达到了嘛。”
“主要目的？”黎闲挑眉。
“不是女生聚会吗？”
“……哎呀。”黎雨转身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
过一会儿她才关上，小声说：“哥，对不住啊，瞒着你。”
黎闲把剥好的蒜丢碗里：“没事。阿哲人还行，我放心。”
黎雨猛地转过来，眼睛亮亮的：“真的？你不生气？”
“生啥气？”他又拿起一颗蒜。
“我妹眼光好，找了个靠谱的。我兄弟运气好，追到了我妹。双赢，我气啥？”
黎雨笑开了，凑过来用湿手拍他肩膀：“哥！你最好啦！”
“手！水！”黎闲躲开。
“赶紧做饭，饿死了。”
“马上马上！”黎雨转回去，心情大好，哼起歌来。
黎闲看着她背影，想起咖啡馆里她脸红的样子。
三个月……他居然一点没发觉？是自已太迟钝，还是他俩演技太好？
“对了，”他假装随口问。
“你俩咋好上的？总得有个开头吧？”
黎雨正给排骨焯水，蒸汽里，她动作好像卡了一下。
很短，短得像错觉。
“就……挺普通的。”她背对着说，声音闷在蒸汽里。
“上次我们学校校庆，他找你你不在，我带他逛了逛。后来……就熟了呗。”
“校庆？”黎闲想了想。
“那不是半年前的事儿吗？”
“是啊，但真正在一起是三个月前。”黎雨关火，捞出排骨。
“有次……嗯……出了点意外，他帮了我大忙。然后就……顺其自然了。”
意外？黎闲还想问，门铃响了。
“肯定是阿哲！”黎雨眼睛一亮，擦擦手就冲出去。
“他说来帮忙做饭的！”
打开门，果然是陈哲。
换了身灰卫衣牛仔裤，拎着一袋菜。
看见黎闲，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马上又笑起来。
“闲哥！我来啦！今晚露一手！”
“你会做饭？”黎闲一脸怀疑。
“我记得你上次煮泡面把锅烧穿了。”
“那是意外！”陈哲挤进门，熟门熟路换鞋。
“我现在进步可大了！小雨能作证！”
黎雨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阿哲红烧肉做得绝了！”
陈哲拎着菜钻进厨房，黎雨也跟进去。
很快里头传出说笑声、锅铲声，还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黎闲靠在厨房门口看。
陈哲切菜，黎雨递盘子；黎雨调酱汁，陈哲尝味道。
一个抬手，另一个就知道递盐；一个转身，另一个刚好让开。
这默契，不像三个月能练出来的。
更怪的是，陈哲切土豆，刀快得眼花，土豆片薄厚均匀得像机器切的。
黎雨单手颠勺，那口大铁锅在她手里轻飘飘的。
还有一次陈哲差点碰倒酱油瓶，黎雨瞬间伸手扶住，快得离谱。
“你俩……”黎闲眯起眼。
“偷偷去新东方进修了？”
两人同时回头，一脸懵：“啊？”
“没啥。”黎闲摆摆手，回客厅了。
算了，可能恋爱中的人就是会超常发挥吧。
六点准时开饭。
糖醋排骨红亮亮的，红烧肉软烂入味，加上俩素菜一汤，桌子摆得满满的。
“我开动啦！”黎雨双手合十，眼睛弯弯的。
陈哲给黎闲盛了满满一碗饭：“闲哥尝尝！给点意见！”
黎闲夹了块排骨。
嗯，肉质酥烂，酸甜刚好，是小雨的手艺，但好像比平时更好吃点。
“还行。”他说。
“就还行？”黎雨嘟嘴。
“我精心做的诶！”
“好吃好吃。”黎闲改口，“糖醋汁调得比上次好。”
黎雨这才露出满意的笑。
饭桌上气氛挺轻松。
陈哲讲公司趣事，黎雨说学校见闻，黎闲偶尔插两句嘴。
看起来就是普通家常饭，如果不注意某些细节的话——
陈哲说话时手指会不自觉地敲桌子，节奏特稳。
黎雨笑起来眼睛眯成缝，睫毛影子细细的。
他俩偶尔对视一眼，飞快，快得抓不住，但那眼神好像藏着啥秘密。
“对了阿哲，”黎闲扒了口饭，装作随意问。
“你今天不是见客户吗？这么快完事了？”
陈哲夹菜的手在半空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动作。
“啊，客户临时改期了。正好小雨发消息说看电影，就一块去了。”
“真巧。”黎闲喝了口汤。
“看的啥电影？”
“就……最近挺火的科幻片。”黎雨接话。
“特效不错。”
“片名是？”
桌子安静了一秒。
“《星际迷航》。”陈哲说。
“《流浪地球》。”黎雨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陈哲赶紧改口：“对对对，《流浪地球》！我记混了！”
黎闲看看陈哲，又看看黎雨，没说话，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