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树枝弯成了弓形,鱼线绷得紧紧的,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好重!好重!”铃铛喊着,“拉不动!”
黎闲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他低头看了看。
确实有鱼。
而且不小。
铃铛还在使劲,小脸涨得通红,尾巴都翘起来了。
“我来。”黎闲说。
他伸手,握住那根树枝,轻轻一提。
一条大鱼被提出水面,在半空中挣扎着,甩出一串水珠。
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铃铛的眼睛亮了。
“好大的鱼!”
那条鱼足有她小臂那么长,肥肥的,尾巴有力地在空中甩动。
黎闲把鱼放到岸边的草地上。
鱼蹦了两下,不动了。
铃铛蹲下来,盯着那条鱼,眼睛一眨不眨。
“老登,这是什么鱼?”
“鲫鱼。”黎闲说,“挺肥的。”
铃铛伸手戳了戳鱼肚子。
鱼猛地一抖,尾巴甩了她一脸水。
“哈!”
铃铛往后一缩,抹了把脸上的水,气鼓鼓地瞪着那条鱼。
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副“我死都死了你还想怎样”的样子。
铃铛看着它,忽然笑了。
“老登老登,晚上吃鱼!”
黎闲点点头,把那鱼拎起来看了看。
确实挺肥的,够炖一锅了。
“老登,晚上怎么做?”铃铛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条鱼。
“红烧?清蒸?还是炖汤?”
“你想怎么吃?”
铃铛想了想,认真地说:“红烧!上次红烧的我还想吃!”
黎闲看了她一眼。
“行,红烧就红烧。”
然后就把鱼放进旁边的小桶里。
铃铛蹲在桶边,看着那条大鲫鱼,小脸上写满了满足。
“雪花雪花,你看,这是我钓的!”
雪花趴在桶沿上,红眼睛盯着那条鱼,耳朵微微抖了抖。
它不太懂钓鱼是什么,但它知道,这个幼崽很开心。
黎闲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林墨发来的。
他点开。
“安排好了。勘测队下午出发,预计傍晚到江城。如果数据真如你所说,我连夜把报告递上去,明天一早就能找周老签字,撤销撤离通知。要是……”
消息后面跟了一串省略号,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要是勘测结果还是老样子,那锅就得黎闲背。
黎闲看着那串省略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字。
“嗯。”
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墨秒回。
“黎闲,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吗?一边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八百多万人不用背井离乡;一边又怕你说的是假的,我这职业生涯就交代在这儿了。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安慰安慰我?”
黎闲想了想,又回了一个字。
“哦。”
林墨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是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黎闲,我××你大爷——”
后面的话被掐断了,估计是发到一半觉得不合适又删了。
黎闲没听后面的,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江面。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铃铛又蹲回岸边,拿着那根树枝,继续钓鱼。
雪花趴在她旁边,红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水面。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融在一起。
黎闲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墨发来一条文字消息。
“勘测队傍晚到,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我这一下午估计都坐立不安了。”
黎闲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然后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江风轻轻吹过,带着水汽的味道。
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