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起一条又细又长的,举到铃铛面前。
“身形匀称,色泽红润,活性强,入水后扭动频率适中,最易引起鱼类注意。”
铃铛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穿到钩上。
手法比下午熟练多了,蚯蚓虽然还在扭,但至少没掉。
她把树枝重新甩进水里,浮漂在水面上弹了两下,稳住了。
两个小丫头继续蹲着,肩并肩,四只眼睛盯着那截小小的浮漂。
雪花趴在铃铛脚边,尾巴卷成一个圈,眯着眼睛快睡着了。
“观测员。”林晚晚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钓鱼?”
铃铛想了想。
“因为鱼好吃?”
“非也。”林晚晚摇头,“钓鱼的本质,不是鱼,是等。”
铃铛眨眨眼。
“在星界观测术中,有一种修行法门,叫做静观。”
林晚晚的声音放慢了,带着一种跟平时不太一样的认真。
“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坐在那里,等。等风来,等云散,等水面的波纹自已荡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等着。”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江面上那一排橘黄色的灯影。
“我现在觉得,钓鱼也是一样的。不是在等鱼上钩,是在等时间过去。等时间过去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这样就很好。”
铃铛听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懂。”
“你懂?”
“嗯。就是不用写作业也不用修炼,蹲在这儿发呆,老登还不会说你。”铃铛说得理直气壮,“这就叫放假。”
林晚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连肩膀都在抖。
“对,”她说,“这就是放假。”
两个小丫头笑成一团。
雪花被吵醒了,抬起头看了看她们,又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黎闲靠在折叠椅上,手机屏幕亮着,斗地主的背景音乐还在响,但他已经好几轮没出牌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蹲在岸边的两个小背影。
铃铛笑得歪倒在林晚晚身上,林晚晚扶着她,自已也笑得直不起腰。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出牌。
这把牌不错,两个炸弹,一个王炸,稳赢。
又过了半个小时。
天彻底黑了。
铃铛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把树枝从水里提出来。
鱼钩上空空的,蚯蚓早被泡掉了,什么时候掉的她都不知道。
“老登,”她转过头,“没鱼了,回家吧。”
林晚晚也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膝盖缓了一会儿。
她把树枝放在岸边,拍了拍手上的泥。
黎闲收了鱼竿,折叠椅折起来夹在腋下,拎起那只空空的小桶。
铃铛抱着雪花走在前头,林晚晚跟在后面,两个小丫头边走边聊。
“晚晚,你说下次咱们换个地方钓?这边鱼太精了,都不上当。”
“善。吾听闻城南有一条小河,水质清澈,流速平缓,应是鱼类理想的栖息地。”
“小河?有小河大的鱼吗?”
“河流与江相通,大鱼自会逆流而上。”
“那咱们就去小河!”
“嗯。”
黎闲走在最后面,小桶在手里晃荡着,也不催,就那么慢悠悠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