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
他想起自已第一次见莉莉丝的时候，那时候他刚觉醒不久，因果置换还不熟练，因果线在他眼里是一团乱麻。
莉莉丝站在他面前，他盯着她的因果线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那条线太深了，深到他觉得自已像个瞎子。
后来他变强了，S级了，再看莉莉丝，能看出一点东西。
她的线像一片湖，很平静，但你知道湖底很深，深到看不见底。
刚才黎闲把他拽进那个地方的时候，他觉得自已面对的不是湖，是海。
星海的海。
他花了快十秒才把呼吸调匀。
盯着黎闲看了好一会儿。
那张脸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搭在膝盖上，跟刚才说“感受一下”之前一模一样。
他忽然笑了一声。
“我懂了。”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你就是个怪物。”
黎闲没接话。
林墨也不在意，把茶几上那袋还没拆封的零食往铃铛那边推了推。
然后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们这边运气挺好的，有你这么一个怪物。”
铃铛抱着布丁罐子，勺子还含在嘴里，眼睛在林墨和黎闲之间转来转去。
她听不太懂林墨在说什么，但她觉得林墨说“怪物”的时候不像在骂人，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来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安心。
她低下头，继续舀布丁。
黎雨靠在沙发上，手指还搭在铃铛肩膀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她比林墨感受得更清楚。
不是因为她比林墨强，是因为她是黎闲的妹妹。
那道气息扫过来的时候，她没有被拽进那片虚空，而是站在外面，看着那片虚空把她哥裹在里面。
那片虚空有多大，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哥站在那里面，就像整个世界。
黎闲说自已是001，她震惊过，但那种震惊更多是“原来我哥这么厉害”的骄傲。
刚才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哥的厉害，不是001那个数字能装下的。
那个数字太小了。
她抬起头，看着黎闲。
黎闲已经重新拿起手机了，斗地主的背景音乐又响起来，他出了一张牌，对面跟了一张，他又出一张。
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黎雨盯着他那张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哥是怪物，是那种能把整个世界的认知都碾碎的怪物。
但这个怪物现在正窝在沙发里打斗地主，出牌慢吞吞的，被对面催了好几次，他也不急，等着系统自动出牌。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铃铛身上。
铃铛已经把布丁吃完了，正抱着罐子舔盖子，小脸上沾了点黄色的汁水。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嫌弃地把脑袋扭到另一边。
黎雨伸手把铃铛嘴角那点汁水擦掉。
铃铛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舔盖子。
林墨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他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舔布丁罐子的铃铛，又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的黎雨，最后把目光落在黎闲身上。
黎闲还在打斗地主，屏幕上那个农民出了个顺子，他在犹豫要不要炸。
“我走了。”林墨说。
黎闲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林墨也不在意，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铃铛正把舔干净的布丁罐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看罐底还剩多少。
黎雨伸手把罐子从她手里抽走，要扔进垃圾桶里，铃铛追着她要，两个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