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从顶端往下蔓延,一条、两条、四条、八条,越分越细,越分越多。
碎片没有往下掉,而是往上飘。
一片一片,在半空中慢慢旋转,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颜色,有的红,有的金,有的银白。
那些碎片越飘越高,越飘越散,最后在舞台上方铺成一条河。
一条光的河。
从舞台左边流到右边,不快不慢,跟真的河水一样。
那条河在半空中流了大概十秒,然后开始散,晃晃悠悠地往上浮。
在半空中打着旋,画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弧线。
那些光点飘着飘着,形状开始变了,从圆点拉长,长出横、长出撇、长出捺,一笔一画在空中慢慢成型,是一个个“年”字。
字不大,巴掌大小,悬在舞台上方,密密麻麻的,从舞台左边排到右边,从舞台边缘一直排到观众席上方。
晋宁站在舞台中央,仰头看着那些字,没动。
那些字开始往下飘。
一个小孩伸手去接。
字落在他掌心里,没碎,就那么停在那儿。
小孩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发光的字,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更多的字落下来,落在舞台上,落在观众席,落在通道上,落在人们伸出的手掌里。
整个沐市城东那片空地,被这些发光的字铺满了。
光不刺眼,温温润润的,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亮堂堂的。
有人哭了,是笑着哭的。
有人抱着旁边的人,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手在抖,但镜头一直对着舞台。
晋宁站在舞台中央,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字飘落,看着那些光点散开,看着台下那些人的脸。
最后一个字落在他面前,触到舞台地面,碎了。
光点散开,慢慢暗下去,舞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铃铛张着嘴,忘了合上。
雪花从她腿边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沙发扶手上,红色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耳朵竖得笔直。
“这是魔术?”铃铛的声音有点飘,“这不是异能吗?”
黎雨摇头。
“不是。他身上根本没有使用异能的波动。而且我见过他,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怎么做到的?”
黎雨没回答。
晋宁还站在原地,他对着镜头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
掌声从电视里传出来,很响,持续了很久。
铃铛没鼓掌,她还在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又开始说话,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老登!”她从地毯上跳起来,跑进厨房,“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个!”
黎闲正在往砂锅里码白菜,头也没抬。
“嗯。”
铃铛拽着他的衣角。
“你看到了吗?姑姑说那不是异能,是真的魔术!好厉害!”
黎闲把白菜叶子铺平,盖上砂锅盖,小火慢慢炖着。
他擦了擦手,低头看着铃铛。
那双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写满了“你快夸他”。
“确实厉害。”黎闲说。
铃铛愣了一下,她以为老登会说什么“也就那样”或者“还行”,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承认了。
“你觉得他怎么做到的?”她追问。
黎闲想了想。
“不知道。魔术知道了内幕,还有什么意思?”
铃铛眨眨眼,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