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东北的县城还沉在一片灰蓝色的晨雾里。
窗外的积雪泛着冷白的光,秦寿正睡得沉,客房的门板就被轻轻叩响。
节奏急促又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秦寿揉着惺忪的睡眼拉开门,一眼就看见穿戴得整整齐齐的董良平。
同时心里暗呼,幸好董双玉,半夜回了她自已房间!
这然这不妥妥的尴尬现场么!
“小秦,快起来,收拾收拾,咱们立刻去哈市!”
董良平的声音压得不算低,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仿佛晚一步就要错过天大的好事。
秦寿睡意在瞬间散了大半,揉了揉眼睛,满脸疑惑:
“董叔,去哈市干什么?
这么早,天还没全亮呢。”
“去找吴老!”
董良平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透着激动道:
“你昨天说的那个自动化农业的想法,必须让吴老亲自听听!
这事只要他点头支持,咱们这事就十拿九稳了!”
秦寿猛地一拍脑门,睡意彻底烟消云散:
“对!
我怎么把吴老忘了!
吴老一直惦记着咱们北大荒的发展,有他把关、撑腰,这事肯定成!”
两人不敢耽搁,简单用凉水洗了把脸,拢了拢衣服,连口热粥都没顾上喝,就匆匆出了门。
董良平的老式吉普车碾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头扎进了漫天飞舞的风雪里。
到了火车站,董良平提前打过招呼的于建国早已等候在检票口。
一路领着两人走了绿色通道,没几分钟就拿到了去往哈市的车票。
绿皮火车在雪原上哐当前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白雪。
两人一路没闲着,反复梳理着农场自动化改造的细节,就等着当面讲给吴老听。
等火车抵达哈市,再辗转赶到吴老居住的小院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想来董良平出发前就已经通了电话,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门卫岗亭的战士核对了信息后,立刻抬手放行,没有半分阻拦。
吴老住的是一栋老式红砖小楼,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墙角堆着扫成一堆的积雪,屋檐下挂着两串红彤彤的灯笼。
风一吹轻轻晃动,年味十足,一扫外面的萧瑟寒意。
董良平上前轻轻叩门,开门的是跟着吴老多年的警卫员。
小伙子一见两人,立刻露出熟悉的笑容,侧身把人往里让:
“董书记,秦先生,可算到了,快请进!
吴老一早就坐在客厅等着了,茶都泡了好几轮,就盼着你们来呢。”
走进客厅,暖气扑面而来。
一位头发花白、脊背挺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正是吴老。
听见脚步声,吴老立刻放下报纸,笑着站起身迎了上来。
“良平,小秦,你们可来了!”
“吴老,过年好!
给您拜年了!”
董良平和秦寿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问好。
吴老目光一转,笑眯眯地看向秦寿,开口就打趣:
“小秦,今年给我带的酒呢?
可别空着手糊弄我这老头子。”
秦寿一拍自已的包包,笑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瓶普通包装的白酒:
“哪能忘啊吴老,早就给您备好了,知道您好这口。”
“哈哈,好好好,有心了!”
吴老乐呵呵地接过酒,宝贝似的放进靠墙的酒柜里,这才招呼两人坐下,警卫员很快端上热气腾腾的热茶。
吴老往沙发上一靠,眼神带着几分了然:
“说说吧,你们这两小鬼头,大年初三就往我这儿跑,肯定不是单纯拜年,是想我这老头帮什么忙吧?”
秦寿也不绕弯子,坐直身子,神色瞬间郑重起来:
“吴老,我今天跟董叔来,确实有一件天大的事,要跟您汇报!”
吴老眼神微微一凝,收起笑意,坐直了身子:
“哦?什么事?你尽管说。”
秦寿深吸一口气,将自已考察北大荒农场后,决心推进全面现代化、自动化改造的想法,一五一十、细致入微地讲了出来。
从当下农场人力成本高、效率低下、靠天吃饭的困境,到自动化灌溉、全程机械化耕种收割的具体规划,说得条理清晰,情真意切。